王翠花觉得今天自己像是被扔出门的破鞋，又湿又冷。她缩着脖子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围着看热闹的人群，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"看啊，这是王家那个赔钱货，又给扔出来了！"一个尖细的声音传来，还带着点阴阳怪气。

王翠花脸一烫，紧咬着嘴唇不说话。她知道这些人说的是什么，爹娘昨天因为自家那点薄田被收走，一高兴就喝多了，把她赶了出来。娘亲倒是偷偷塞给她几个铜板和半袋米，可这能干什么？在这青石村，她一个孤女，能去哪儿？

"哟，这不是王翠花吗？怎么，想不开寻短见呢？"一个壮汉凑了过来，吐了个痰在她脚边。王翠花没动，也没生气，这种教训她听得耳朵起茧子。

人群渐渐散了，只有几个熟悉的邻居还围着。李婶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件棉袄塞给她："孩子，心细点，这寒冬天的，晚上没处去？"

王翠花摇摇头，棉袄她不敢要，这要被查出来是娘家给的，怕是更麻烦。她扯了扯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，硬邦邦的，但比刚才那身破烂强多了。

"我去后山住吧。"她小声说，眼睛扫过远处黑黢黢的山影。

李婶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从布袋里又摸出半块饼塞给她："路上吃的。"

王翠花接过来，咬了两口，干硬得直在嘴里磨牙，可她还是囫囵咽了下去。后山荒凉，夜里冷得很，可总比被人在村里指着鼻子骂强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娘亲给的铜板还温热，这是她现在唯一的依靠。

天擦黑时，王翠花摸到后山一块大石后头的山洞。洞口黑漆漆的，伸手进去半天也摸不到底。她把那件破袄塞进洞里当睡袋，自己缩在另一边，靠着冰冷的石头，听着山风吹过树梢的声音。

肚子饿了，她摸出那半块饼，又啃了两口。突然，她眼珠一转，注意到洞口边上有几丛浅浅的绿意。这是野菜！

王翠花眼睛一亮，赶紧掏出随身带的小剪子，小心翼翼地剪了几把嫩叶。这是她第一次采野菜，手有些笨，剪得也不齐整，可想到晚上能尝到一点绿色，她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
采完野菜，她把剪子往石头上一插，用身上那件破袄裹紧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