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把那块硬得能砸死人的杂面饼子往桌上一放，小脸耷拉得老低。冻得跟孙子似的，还饿得前胸贴后背，这日子没法过了。她在心里骂咧咧，手指头使劲掐着冻得发僵的胳膊。“娘，我饿了。”

她娘刘氏正搓着手，试图暖和和，听见这话，叹了口气：“儿啊，等会儿就给你烙鸡蛋，现煮的现烙，香着呢！”说着，就往灶屋里颠。

王翠花这才没再闹，扒拉着那块硬疙瘩，每一口都像吞刀片。她娘倒是挺能忍，就那么小口小口地吃着。王翠花偷偷瞄了眼，心里直叫苦：这饼子，怕是能砌墙了。

吃完饭，王翠花就赖在炕上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屋顶的茅草。这屋子漏风，晚上冻得睡不着。她娘刘氏忙前忙后，累得够呛，赚的钱倒有一半都花在这破屋里了。

“娘，”王翠花突然坐起来，“咱这日子，就不能换个过法？”

“咋过？”刘氏擦了擦汗，“如今这世道，能吃饱饭就不错了。”

王翠花瞅瞅这漏风的破屋子，瞅瞅娘被风吹得又红又肿的脸，心里就憋屈得慌。她噌地一下站起来，走到院里，指着那几只瘦得疙瘩的鸡，说道：“娘，咱不能老这么熬着。你看这鸡，养了半大都不胖，光吃玉米，哪行啊？”

刘氏没当回事：“就这几只，还能折腾啥？”

“能！”王翠花咬着牙，“咱给它加餐！玉米面掺点芝麻，再喂点谷子，保证它能下蛋，还能养得胖乎乎的。”

“加餐？”刘氏一愣，“咱家还有那玩意儿？缝补衣服都嫌不够用。”

“要有，不就不说了？”王翠花眼睛转了转，“娘，您不是会捣鼓草药吗？去年您从山里带回来的那些野菜，蒸了吃香着呢！”

刘氏一拍大腿：“儿啊！你不说我倒忘了！光是那些车前草、蒲公英就够引火的！”

王翠花眼睛亮了：“娘！那意思是……咱有东西卖了！”

“除了那点野菜，还能卖啥？”刘氏有点泄气。

“白开水啊！”王翠花指着井，“现在这水，喝着都涩嗓子。我爹以前常说，山里溪水甜着呢。咱打井！”

刘氏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那敢情好！井打好了，浇菜，洗衣，浑身是宝！”

王翠花越想越兴奋，在院里来回踱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