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那房东抠门似的，愣是把下水道堵死了。老王蹲在门口，看着自个儿裤腿上那片泥印子，越看越气。运动外套都湿透了，黏糊糊地贴在背上，风吹过来冻得他一个哆嗦。

“王哥，还住这儿？”旁边传来个熟悉的声音。

老王抬头，看见隔壁老李扛着一把伞走过来，脸上挂着那种“看吧，我就说别住这儿”的戏谑笑容。“不然呢？搬去哪？这外面也不是咱开的，不淋着也行啊。”

老李乐了：“得了吧你，晦气。我寻思着，要不明天咱们一起找人去把这屋子给砸了？越新越好，让房东赔大钱！”

老王当时正琢磨房东那半宿的赖皮劲儿，听得眼前一亮：“行啊！怎么个砸法？我手巧，拿铁锹行不？”

老李拍了下大腿：“就你这手艺？用铁锹？我看你这铁锹是rai（来）的，是想来不想去！走走走，咱们去找找隔壁那个张师傅，他手下的人，啥活儿不行？就说我跟王哥商量了，他手气好，给点好处多帮忙。”

两人踩着泥泞去找张师傅，路上老王还在咬牙切齿地骂房东：“王八蛋！还我钱！还我内衣钱！上次那件秋裤，泡成一团烂泥了，毛都没剩下一根！”

老李斜眼看他：“你就那点出息？就为几件衣服？我上次跟你说，隔壁老刘家女儿，那可是个财主，要Sigur Rós的票，你信不信我给她弄来了？结果呢？人家到手了，分我一手都没给，就扔我个二手票根，气死我了。”

老王正色：“那不一样，买票是为了高兴。但那衣服……那是我留着冬天穿的，花了快两百呢！烂了就没了。”

老李撇撇嘴：“行了行了，别提那破事，多大点事儿。走，找张师傅正事儿要紧。他那边生意好，得加钱。”

张师傅住在城中村一个不起眼的窝棚里，门口挂着块牌子——“承接各类装修、拆改、防水工程，价格公道童叟无欺，专治不服”。老王和老李一进门，就看见张师傅正蹲在门槛上给一个玩泥巴的小男孩擦手。

“张师傅！”老李亮开嗓门。 “哟，这不是老李，老王吧？”张师傅抬头，叼着烟，眯着眼打量两人，“什么风把你们俩吹来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