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合院里刚停过雨，空气里还带着股子潮腻味儿。宋佳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，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，脚底板儿跟踩在醋缸里似的，黏糊糊地沾了不少泥点子。她缩着脖子往地铁站跑，心里还惦记着上午那点破事儿——唐煜那张写满“生人勿近”的脸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天她为了抢一份被同事抢先一步放出来的急件，手滑“啪”一下，整杯拿铁就甩唐煜身上了。不是洒，是整杯！黑色的咖啡液糊了他半边袖子，还有几滴甩到他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上。

唐煜当时的眼神，宋佳能记一辈子。冷得像要结冰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她吓得手心都冒汗，哆哆嗦嗦说了声“对不起”，结果人家连眼皮都没抬，就四个字：“去洗干净。”

“啊？”她当时脑子懵的，就听见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下次别让我看见。”说完，那副靴子“啪”地踢在地上，转身就回办公室，留下宋佳一个人在会议室门口尴尬得脚趾抠地。

这事儿，她心里记挂着呢。主要是觉得对不起人，再一个，唐煜那张脸确实有点太有攻击性了，让人看一眼都心里发毛。可悲的是，她就是看 denominator 溜缝儿，心里有股犟劲儿，总觉得得找机会赔罪。

走到地铁口，人还不少。宋佳想着，要不先坐会儿？等车里人少了点再去。可刚一站那儿，就发现旁边站了个人——唐煜。

靠！宋佳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什么操作？她下意识想挪地方，脚跟一绊，差点没站稳。好家伙，高跟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，稳是稳了，但那感觉跟踩在刀尖上似的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哎……”她低呼一声，这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被唐煜听见。

他正低头看手机，闻言抬眼。四目相对。宋佳脸唰地红透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那眼神，又冷又锐利，像是在看个笑话。她低下头，赶紧往旁边挪了挪，却因为脚踝刚才扭了一下，身子晃了晃，差点又撞到他。

“小心！”唐煜蹙眉，伸手扶了她一下。

宋佳吓得手一抖，差点又掉东西。她赶紧站稳，对着唐煜，露出一个虚心接受批评的乖巧笑脸：“谢谢唐总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