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，像被什么冰冷的触手挠了一下，止不住地炸立起来。耳朵尖竖得能夹死蚊子，死死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声响。那“咔哒”声，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在黑夜里转动，尖锐又诡异，在这空荡荡的废弃工厂里头，连回声都显得懒洋洋的，拖得老长。简直像是恶意地放大，每个音节都带着冰碴子，砸在心上。

谁？谁还在这附近？不是他。他确定。他刚刚是通过卷帘门溜出来的，声音那么大，不可能没惊动外面的人。可这声音，就在附近，就在他刚刚待过的走廊尽头。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

他立刻压低身子，像只受惊的刺猬，将身体蜷缩起来，尽量贴着冰冷的墙壁。每块砖缝都像是通往地狱的入口，他觉得自己像块黏在墙上的狗皮膏药，动弹不得。眼神疯狂扫视着身后的走廊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撕裂黑暗，却什么也没发现。只有那些破败的设备和堆积如山的杂物，在月光下投下扭曲的影子，张牙舞爪的。

后面就着那扇破败的卷帘门，像一张咧开的死亡嘴角，透着一股子阴冷，跟刚才出去的路明显不一样。那声音来源……就在那儿？卷帘门后面是彻底的黑暗，伸手不见五指，像是将世界隔绝的另一个维度。

他悄悄挪到走廊窗户边，外面黑漆漆一片，只有月亮被乌云偷偷 obscuring，勉强能看见几根歪脖子树影，像鬼画符一样缠在半空中。走廊里没光，只有远处应急灯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，根本看不清什么。借着窗户那点微弱光线，能看见走廊地上零散堆着些破木头和废铁，还有几滩可疑的暗红色污渍。污渍是干涸的，边缘硬邦邦的，像是某种凝固的血迹，被灰尘覆盖得几乎看不见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像被一块大石头砸中胸口。刚才出来得急，完全没注意地上这些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了盐。手悄悄摸向裤子内侧，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。别是早就被下了什么药了吧？他赶紧解开最上面的纽扣，掏出药包，打开里面的空间薄荷，狠狠塞进嘴里。

冰凉的气味在舌尖散开，稍微镇定了点神，但那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，更让他觉得冷飕飕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