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白生盯着自己租的这间隔断房顶。天花板白得刺眼，几根霉斑像打翻的墨汁，画得斜七八歪。他坐起身，浸湿的T恤黏糊糊贴在背上，后背一片黏腻。房间里一股泡面加啤酒的酸馊味，跟房东那短信里的警告混在一起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涌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白生从床底下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抖出半包烟。点燃一根，火星子一闪，映着窗外昏黄的路灯。这城市晚上半死不活，路灯比白天还亮。

白天跑客户，晚上赶报表，每天像陀螺一样转。手机突突响，又是个催款的，电话接起来是兄弟小李，叹着气说工地又拖欠工资。白生握着手机，手指搭在耳边，半天没说话。

“哥，这都多少天了？东家翻脸不认账啊。”小李在电话那头喊。

“催了有屁用，我们就是打零工的，他一句话就能踢出门。”白生掐灭烟头，喉咙发紧，“你那边怎么样？”

“我找了个小活儿，帮人搬家，够吃够喝，就是累得像狗。”小李那边传来喘气声。

白生没吭声，掐着烟走到窗边。楼下有两个年轻人蹲在墙角抽烟，其中个女的撩起T恤，露出黑色胸罩带子。白生皱了皱眉，转过身去，往洗脸池里泼了泡冷水。

“操……”他咕咚灌了几口，冰得牙齿发抖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又响，是个陌生号码。白生皱眉接起来，电话那头是个女声，磨砂的嗓子带着点沙哑：“喂，是白生吧？”

“你是谁？”白生把手机拿远点。

“我叫云溪，你前阵子在城隍庙求签，我帮你算的。”女声轻笑，“卦说你有百日之劫，需避锋芒。”

“百日之劫？”白生心里咯噔一下，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，“你是说……”

“别慌，”云溪的语气慢悠悠，“看你最近运气不好，小人作祟。建议你多去寺庙转转，积点功德，或者请点护身符。”

白生愣住，这女的哪来的信息？那天求签是随机抽的，根本没跟人留联系方式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算了，要我说你也不信。”云溪打断他，“记住，最近少惹事，多留个心眼，尤其晚上出门，别一个人走偏僻路。”

电话挂了，白生盯着空着的手机，手指发抖。他想起前阵子生意砸了，房东催租，兄弟要钱，这不都是倒霉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