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暗下去，白生盯着自己租的这间隔断房顶。天花板白得刺眼，几根霉斑像打翻的墨汁，画得斜七八歪。他坐起身，浸湿的T恤黏糊糊贴在背上，后背一片黏腻。房间里一股泡面加啤酒的酸馊味，跟房东那短信里的警告混在一起，让他胃里一阵翻涌。“操他妈的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
房东警告他不交租金就滚蛋，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收到这条短信了。白生搅了搅桌上那杯凉得发假的啤酒，指甲在杯沿上抠出几道划痕。钱啊，钱到底在哪里？他给老家打钱的时候，银行卡余额那个零儿都得带着抽搐。

凌晨两点，街上还车来车往。白生走出房门，仰头看了看出租屋楼下的广告牌。其中一块被雨水泡得字迹模糊，他眯眼认出那是个老字号的阴阳牌。牌匾上写着的“趋吉避凶”四个字在霓虹灯下显得格外阴森。这鬼地方，连鬼画符都敢挂这儿招生意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”旁边烧烤摊的大叔把烤箱往他这边挪了挪，“尝尝这个，烤肉串配啤酒，十块钱管饱。”白生没吭声，把那半瓶啤酒灌进喉咙。烧烤的孜然味在嘴里熏得他眼睛发涩。

“你住这儿挺长啊？”大叔刷着炭火，火星子噼啪响，“房东不是跟你说要涨价？”白生叼着烤串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他跟房东的交情就像这烤串炭火，忽明忽灭。

“这牌匾卖吗？要的话我给你转八百，”大叔突然问，“隔壁老王刚说过，想找个摆摊的地方改日子。”白生盯着那块歪斜的牌匾，忽然想起老家庙里挂着的牌。祖上传下来的物件，后来被他当废品卖了，换了一千块钱。现在想来，那牌匾边角有个铜钱形状的标记。

“算了，我明天还得上班，”白生舔了舔嘴唇，“大叔，再给我串虾皮。”

烧烤摊的塑料桌布上印着“生意兴隆”，可白生连虾皮上的酱都没吃就咽了。手机又震动起来，是房东发来的语音信息。白生把手机扔在烤架上，这才注意到牌匾后面的玻璃镜子里，自己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镜面反着远处写字楼那些亮灯的窗户，其中一个玻璃上落了只鸽子，扑棱扑棱拍打着玻璃。

第二天早上，白生在地铁上啃着干面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