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晓冉把抱枕又抱紧了些，还是觉得后背像贴了块冰。客厅里的空调开得老大，可她却穿着薄外套，手脚冰凉。陆沉舟坐在沙发另一头，看报纸，头都不抬。报纸哗啦哗啦响，别的都行，就这个声音，特别磨人。

“冷吗？”陆沉舟终于开口了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问今天天气。

“冷。”周晓冉没好气地回。

陆沉舟“嗯”了一声，又埋回报纸里。周晓冉盯着茶几上的杯子，水还温着。她记得早上放进去的时候是滚烫的。这男人，真是铁打的。

三天了。自从昨天下午他甩下那句“我回来晚了，让你等急了”就再没好脸色。周晓冉想，这大概是结婚以来，他第一次主动跟她说话。虽然说得像块石头。

“饿了？”陆沉舟又问。

“不饿。”周晓冉把脸扭到一边。肚子有点叫，但不想让他知道。凭什么他还能心安理得坐这儿，她却像个临时保姆。

陆沉舟没再说话，看样子是打算继续做他的哑巴丈夫。周晓冉盯着他看的报纸边缘。那上面印着一对狗男女在海滩上撒狗粮的照片。她认识那女的，是她大学老师家的闺女，叫林薇。想当年，陆沉舟追求林薇的时候，那叫一个痴情种子。结果人家没看上，转头就找了个远房亲戚家的儿子。后来陆沉舟又追她，人家嫌他没本事，又攀了高枝。陆沉舟却一直放不下，到处跟人吹嘘他当初多么多么爱林薇。

后来呢？后来人家林薇嫁人了，嫁得风风光光，听说老公又年轻又有钱。陆沉舟呢？蔫了。又过了一阵，不知怎么就对她下手了。家族里几代人撮合，他就认命了，说非她不娶。那时的陆沉舟，眼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。现在这光芒呢？大概早就被林薇那对狗男女给吸走了吧。

周晓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凭什么她要为不相干的人守活寡？再说了，这婚姻当初也不是她自愿的。家里长辈逼着，她拗不过，稀里糊涂就签字了。领证那天，陆沉舟眼底的温度，比现在这屋子里的空调冷一百倍。
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周晓冉说着，站起身。腿有点麻。

刚走到卧室门口，就听到里面传来陆沉舟和林薇的说话声。很轻，但足够她听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