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端着酒杯的手指又紧了几分，杯壁上渗出的冷汗糊了他一手。年会这鬼地方，喧嚣得像一锅煮沸的粥，每个人都戴着假笑的面具晃荡。但他眼睛死死钉着林晚，那姑娘正一屁股跌坐在吧台，啤酒沫溅了她半边脸，她却毫不在意，还拿起纸巾抹了把，结果越抹越花，惹得旁边几个男女哄笑起来。

林晚也不恼，弯腰去够吧台顶上的高脚杯，那动作真是又野又娇，像只偷腥的猫。陈默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一下，耳根有点发烫。他不是没看过她这样调酒，但今晚气氛特殊，周围觥筹交错，别人都在盯着她，他偏偏觉得她像个闯进瓷器店的土匪，明明是精心打扮过的，却处处透着不驯。

“陈总？”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陈默猛地回神，撞见销售总监一脸探究地打量他。那张笑脸挺标准，眼神却像透视仪似的。陈默连忙举杯示意，把注意力转回林晚身上。她终于把酒杯够到了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喉结滚动间，白皙的脖颈线条绷得紧紧的。酒液顺着她下颌线往下淌，几滴落进了领口。

该死。

陈默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，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几滴酒珠没入布料的轨迹。他想起以前巡视工地时，脚手架上风吹过的样子，想起雨天停车场里积水倒映的霓虹，想起自己做的那些没把握的梦。那些画面 fixes，此刻全集中在了林晚那件印着繁复碎花的连衣裙上。

那裙子是粉蓝的，衬得她皮肤白得发亮。她歪着头跟人说话，垂到胸前的刘海挡住了半张脸，露出小巧的耳朵和一条浅浅的梨涡。陈默盯着那笑起来弯成月牙的眼睛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荒谬的冲动——他很想冲过去，一把扯开她的刘海，再捏住她的鼻子，让她用正经的眼神看着他。

“陈总，您……您还好吗？”销售总监见他很失神，又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
陈默回过神，笑容僵硬地扯了扯嘴角：“我没事。”

他不动声色地放下酒杯，手指却还在发抖。他看到林晚喝完酒，揉了揉肚子，眼神飘忽地扫过一圈，似乎在找人续杯。她没看到他。陈默想起自己刚来公司时，她也是这样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在人群中横冲直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