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手一抖，烟屁股扔在地上，被夜风一吹，滋啦一声灭了。他嗓门有点大，吼了句：“操，今儿这水可真够浑的，跟开锅似的。”二愣子被他吆喝得一哆嗦，嘴里哈的白气更粗了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河面。

我缩着脖子，往旁边几块大石头后面凑了凑。石头缝里有点遮风，但那股子腥气还是一阵阵往脸上钻，熏得人头晕眼花。我皱着眉头，使劲闻了闻，心想这要是晚上过来，眼睛都睁不开。

“看着看着我干嘛？”狗子瞥了我一眼，又踢了踢脚边的泥，“赶紧的，再拖下去天就亮了。那玩意儿沉得很，得俩人使劲。”

二愣子应了一声，就蹲下去摸索。他手脚还算利索，几下就勾住了绳结。我赶紧过去帮忙，我们俩使着劲儿，把那玩意儿往岸边拖。

临近了，借着昏暗的月光，那景象才彻底显露出来。说实话，我这胆子不算小，平时村里谁家死了人我去抬棺材都不怵，但真见了那场面，心脏还是骤停了半拍。 一具男尸，仰面漂着，脸朝下，发髻被水冲得乱七八糟，几缕头发还贴在湿漉漉的水面上。身下好像盖着什么，看不清料子，但在月光下黑乎乎的。

“他娘的……”二愣子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这谁啊？看着就惨。”

狗子没说话，眯着眼，手指头在尸身上划拉。他停在一处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我凑过去，借着光一瞧，差点没把胃里的东西吐出来。

尸身的胸口位置，用一种看不清的墨水，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“恶”字。字不大，但刻画得挺深，像是用手指头蘸着什么东西划上去的。

“操！”狗子低声骂了一句，猛地抬头，“有东西！”

我突然想起老王头以前总说的那些话，什么河里有东西啊，晚上别瞎晃悠啊。以前我当他是吓唬孩子，现在看来……这事儿不对劲。老王头是村里最老的人，据说小时候听祖上传下来的，说黄河水鬼爱拉人，尤其喜欢半夜在河边搞事。他总说那水里的东西邪性得很，会勾人魂。

“恶……”我跟着念叨了一声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这写的什么意思？是给谁收的尸吗？”

狗子眉头拧成了疙瘩，他蹲下来，对着那字迹仔细瞅了瞅，又摸了摸尸身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