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吧嗒嘴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指着前面说：“瞅见没，啥玩意儿漂过来了！跟个破麻袋似的，顺流往下滚。”二愣子“腾”地站起来，扒拉裤腿就往河里跳。我一把拽住他：“你疯个球啊！万一下面有流沙咋办？狗子，你弄，你力气大！”狗子咧嘴一笑，嘿咻嘿咻撸起袖子就下了水。

晚上河里的水尤其冷，狗子泡了几脚就哆嗦得跟筛糠似的。他把脸埋在水里，咕咚咕咚换了几口气，猛地冲我喊：“那玩意儿是……是人！”我头皮一阵发麻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，黑漆漆的水面上，果然有个轮廓在上下晃悠。那玩意儿身上好像还挂着件破棉袄，被水浸得硬邦邦的。

“操！拖过来！”我吼了一嗓子。狗子呛了好几口水，爬上岸来，抹了把脸，骂骂咧咧地抄起旁边一根结实的树杈。“二愣子，搭把手！”二愣子闷声闷气应了，我们仨合力把那具尸首往岸边拖。那身子沉得吓人，狗子直喊手都磨破了。

殓房的老张头闻讯赶过来，认出是下游村子的，脸色立马变了。他凑近我们，压低声音说：“你们几个小子，真是欠收拾。这种时候来河边瞎转悠，要是那玩意儿再沉点，你们几个都得喂了鱼！”老张头翻着那具尸体，眉头越皱越紧。“啧啧，还挺年轻，看衣着打扮，像是城里人。这年头，跟着河走的人，没几个有好下场的。”

二愣子凑过去，恶作剧似的伸手去摸尸体脸，结果“噗”一声，手指插进了眼窝。我上去就踹了他一脚：“你他妈想害他死无葬身之地啊！”二愣子缩回去，嘿嘿直笑。老张头白了他一眼，继续检查尸体，最后叹了口气：“脖子上勒的痕迹，是条搓衣带。看这身板，以前肯定是个壮劳力。”

回去的路上，狗子抽着烟，忽地变了脸色：“我玩过那块儿。去年夏天，我带几个小子来ционным过水，就离这儿下游大概二里地。当时水流挺急，还真淹死过一个娃儿。他爹在下游收了渔船，捞上来的样子，比这还惨……”狗子说到最后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二愣子突然拍大腿：“我想起来了！就是那个卖冰棍的娃儿！我见过他，是个挺老实的小伙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