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话音刚落，麻溜儿地跳上那根比自己个子还高的竹竿，拿起绳头就开始往下够。我趴在船帮上，盯着那具在暮色里越漂越近的黑影，胃里一阵翻腾。二愣子咽了口唾沫，手心直冒汗，死死攥着船舷。

“慢点，狗子，别拽太猛！”我吼了一嗓子。

“嗨！这不是得劲儿嘛！”狗子头也不回，绳子勒得他手都红了，还是没把那东西给拽上来。他猛地一沉腰，竹竿插得船底一晃，吓得二愣子“哎哟”一声差点栽进河里。

那东西沉得很，狗子使了半天气力，才把头脸露出来一点点。远远看去，确实是个死人，面目都模糊成一团漆黑，散发着一股子浓重的腐臭，熏得我眼前发黑。水雾打在脸上，黏糊糊的，怪难受。

“操！真他妈是尸体！”狗子骂骂咧咧，把绳子往我这边一甩，“老哥，接住！这玩意儿沉得很！”

我当时就懵了，看着那具越漂越近的尸体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这不像村里老人说的那种“河里的东西”，这分明是个活人，只不过已经没了气息。可这河里捞出来的尸体，怎么看着比那些牛头马面还要吓人？

我手忙脚乱地接住绳子，那尸体“哗啦”一声砸在我怀里，腥臭味扑面而来，差点让我反胃。我赶紧把尸体翻过来，借着月光，勉强能看清那是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尸，穿着一身灰色旧衣服，脸上全是泥，看不清本来面目。

“这……这咋办？”二愣子吓得声音都变了调，往后缩了缩，“要不……咱们先把他拖回去，明天让村里人认认？”

狗子哼了一声，把竹竿往河里一扔，骂道：“拖回去？他这么个臭样子，村里人谁瞅一眼不吓死？我看呐，这人十有八**不是外村的，就是本地人，不然咋会漂这么久？”

我从尸体怀里爬起来，摸了摸那人的衣服口袋。掏出来几样东西：一张皱巴巴的身份证，两张旧照片，还有一把生锈的水果刀。

“身份证……”我翻开一看，瞳孔猛地一缩，上面印着一个名字——王凯，我们村的！虽然我不认识他，但村里谁不知道这个外号“王跑跑”的家伙？因为这小子老偷村里东西，人送外号“王跑跑”，以前还因为他爹是村长，没人敢动他，现在他爹进了镇子当干部，他那外号可真是传遍十里八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