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甩手把绳头递过来的时候，我正盯着那具尸首发愣。这玩意儿在河里泡了多久？看这身子骨，瘦得跟柴火棍似的，脸都泡得不成样了，只能依稀看出是个男的。脖子上那道勒痕，白的，硬邦邦的，像是什么绳索或者皮筋子子给勒死的。

我“呸”了一声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到狗子脸上。“他娘的，穷得叮当响，死得跟要饭的似的。”

狗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凑过来看了看尸首，眉头也皱起来了。“这死得蹊跷，脖子上这么一道，八成是被人给扔下来的。”

二愣子蹲在那边，直接把烟屁股往地上磕，“得赶紧报警，这事儿不简单。”

我扒拉了扒拉那尸首的腿脚，冰冷的河水浸得我脚底直抽筋。“估摸着得泡几天了，这要搁夏天，指不定捞上来啥玩意儿。”

“那也得捞啊，”狗子把绳头往我手里一塞，“得多个人手。”

我接过来，那绳头沉甸甸的，把那瘦骨嶙峋的身子一拉，尸首直接沉了下去，只有一只脚还耷拉在水面。“得，我游着把它弄过来，你们俩在岸上拉。”

二愣子立马点了个头，“行，我看着点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冰凉的河水呛得我直咳嗽。刚一扎进水里，那尸体立马往下沉，好像底下还绑了块石头。我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前划，那绳头勒得我手生疼。

游到岸边上的时候，我都快抽筋了，直喘粗气。“得，你们接着弄。”

狗子和二愣子咋咋呼呼地开始往岸上拖，那尸体还挺沉，两头使劲，中间还晃晃悠悠的。我趴在岸边，看着那尸首慢慢露头，突然发现它手里还抓着个东西。

“你们看那干啥！”狗子喊道，“赶紧弄上来。”

我伸手够过去，一把从那瘦手里捻了出来。那是个小本本，皮质的封面，被水泡得软趴趴的，还夹着张照片。

二愣子凑过来看了看，“这是啥？”

我翻开本子，页页都湿透了，字迹也洇得不成样子，但依稀能看见几个字：“忘川河渡……”

狗子直接愣在原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忘川河渡？这啥名堂？”

我摇摇头，“不知道，但估计是死者的名字。”

三个半死不活地坐在河边，那尸体被扔在那边，河水哗哗地冲着。我突然想起村里老王头以前说过的话，说黄河里有东西，晚上不敢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