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子把绳头甩过来的时候，我还在那儿对着那玩意儿发愣。湿漉漉的绳子擦着我的手心，凉飕飕的，跟河里的水一个味儿。我赶紧接住，手一沉，心里就咯噔一下。这重量，不像是个轻飘飘的家伙。

“咋整？拖上去？”狗子问，声音闷闷的，跟被水泡过似的。他手脚麻利，绳子在他手里就像根软鞭子，噼里啪啦就往岸上拖。我跟着扒拉几下，尸体越来越近，那股子腥味儿也越来越冲，熏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
到了岸边，仨人围着那具尸体。二愣子蹲下身，脸往尸体底下凑，闻了闻，猛地吸溜两口气，吐了吐舌头：“我的乖乖，这味儿……啧啧，能熏死个人。”

尸体仰面躺着，肚子鼓鼓的，像是被水泡胀了。脸那块儿更是恐怖，泡得跟发面馒头似的，五官都挤成一团，只留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，直勾勾地望着天。脖子上那道勒痕，白的，硬邦邦的，像是什么绳索或者皮筋子子给勒死的，这事儿，明摆着是被人害死的。

“操！”狗子低声骂一句，伸手就去摸那勒痕，“这绳头看着挺细，勒这么死？下手也忒狠了。”

我凑过去，借着月光仔细瞅了瞅。尸体的手是摊着的，手指甲缝里好像夹着点泥，我指甲一抠，几块湿泥掉了出来。“看这指缝里的泥，是在河里被冲挂数天了，”我说，“泡得这么透，怕是死之前就在河 里。”

二愣子“嗷”一声站了起来，指着河对岸：“你们瞅瞅那！”
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，河对岸黑漆漆的，只有几户人家亮着灯。月光斜斜地照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银光，流动的水雾像一层白纱，把河面裹得严严实实的。远处好像有水鬼吹哨子的声音，呜呜呜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水鬼？”狗子一哆嗦，握着绳头的手都紧了，“我靠，这河里还兴兴这玩意儿？”

“别瞎操心了，”我定了定神，“现在得弄明白这哥们儿是咋死的，为嘛在下游飘。先把他弄上岸，找个地方验验尸，查查身家，不就什么都明白了？”

狗子点点头，伸手去抬尸体的胳膊。“得，就这么办。你跟二愣子看着点，我喘口气。”

等狗子把尸体抬起来的时候，二愣子已经跑去找块木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