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把那卷子往桌上一摔，旁边紫檀木的镇纸跟着跳起来老高，又骨碌碌滚到角落里。她没管，自个儿抓了件外衫穿上，往外头的院子里溜达。

这文渊阁的院子，她跟熟悉似的。抄手游廊串着花墙，廊下挂着几串风铃，风吹过的时候叮叮当当响，听着倒像是个清净地。可此刻沈知意心里堵得慌，风再响她也听不清。

前头李承泽那张脸又糊在她眼前了。也不是说非得怎样，就是觉得这人忒好整以暇了。刚才见着她的时候，他正临窗而坐，手里捧着本子，看似在看，眼神却瞟着她这边。知意就觉得火气“噌”地一下蹿上来。

“沈知意，你又跟谁怄气了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知意心里咯噔一下，立马转身，撞进个结结实实的怀抱。李承泽身上有淡淡的松木香，是内务府拿手炉熏的。他怀里力道大得很，知意感觉自己轻飘飘的，像要被揉碎了。

“别动，”李承泽嗓子里透着笑意，眼神却邪气，“再动就摔倒了。”

知意简直要被他气出个好歹来。她抬手就要推，胳膊却被他搂得死死的。李承泽顺势将她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，下巴搁在她发顶上，气息喷在她耳根：“怎么？嫌我烦了？”

知意蹙眉：“我没什么事，您忙您的。”

“哪儿有自己忙得着，还要管你。”他声音低了下去，摩挲着她额发，“上次你说李大人架子大，不想见我，怎么今儿倒自个儿来了？”

这话问得知意脸上有点发烫。她瞪他眼：“我……我就是来透透气。”心里头却想，不过就是透透气，怎么就绕到这怀里来了？这李承泽，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。

“透气？”他挑眉，“这会儿阳光正好，透气也得找个凉快地儿。不像有些人，非往人堆里凑。”他是说前头那茶社里的事情。

知意心里一沉。她那时候是真傻，被一群所谓的文人捧着，觉得自个儿中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才学。后来才知道，不过是些自作多情的玩意儿罢了。偏偏李承泽又冷不丁地出来怼她，说她“眼高手低”，让她差点气出肺来。

“李承泽，”知意声音低了几分，“有些话，我不想再说第二遍。”

“说吧。”他语气软下来，却没放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