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托人送信？送啥信？”李萌扒拉了口菜，实在咽不下去，干脆剩下大半，对着老王头瞪眼，“俺娘说俺丢了，难道她知道我在哪？”这话问出来自己都觉得怪，他一个闷子，娘能托人啥？除非……爹！

老王头没接话，只是给他续上茶。热水氤氲，屋里那股马粪和硫磺味淡了点。李萌闻着茶香，心里头乱麻麻的。爹，他是怎么死的？娘呢？为啥那我那么小就把我扔这儿？这些念头像野草似的，只要一露头，就不由得疯长。

正烦着呢，窗外“叮当”一声轻响，像是有人往门环上扔了个小钱。老王头应了声：“有人敲门。”起身去开。

李萌心里咯噔一下，忙问：“谁啊？”他总觉得，自己身上那点儿便宜，早晚得被戳穿。这一声问，带着点儿讨好，又带着点儿防备。

门开了，一个瘦高个儿小伙子站在外面，穿着件灰布长衫，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点怯生生的笑。“掌柜的，您这儿还有没有最后一碗面？”

老王头看了眼小伙子，打量了一下，说：“有。进来吧。”

小伙子把布包放在柜台，跟着老王头进了屋，一屁股坐在李萌旁边，也不客气，拿起李萌剩下的半碗面就吃。

李萌看着他，眼珠子转了转，从怀里摸出半袋盐。“大哥，吃面不添点盐？”

小伙子正吃得猛，听他这么说，“嚯”了一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。“盐？……嘶……”他赶紧咽下口面，咧着嘴说，“兄弟，你这手艺……没见过！”

“哪儿能，”李萌嘿嘿一笑，把盐递过去，“俺是跟人学过两手的。”他心里痒痒的，这小子咋知道他手艺好？难道看的不是面，是他？

小伙子一边吃面一边说：“俺叫阿四，是隔壁县来的。俺哥……俺哥让我来这儿找个人。”他说着，把那布包往李萌面前一放。

李萌心里一惊，伸手就要去拿。

“慢着！”阿四连忙按住他的手，“这是俺哥给您的。您看好了。”布包不重，但打开一看，李萌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里面是一柄半尺来长的短剑，剑身泛着幽幽的青光，剑柄上刻着两个小字：“易水”。

这剑，李萌认得。他见过，是在一个……一个死了的人手里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