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萌皱着眉，把剩下半碗饭扒拉进嘴里。味道寡淡，葱花都没个新鲜味儿。他放下碗筷，腾起两指，就要去捏老王头脸上的肉，想想又硬生生缩了回来。大老爷们儿，搁这儿跟雏儿似的顶嘴？他扭头看向窗外，天刚擦黑，下着小雨，打在青石板上噼里啪啦响，倒比那碗饭还动听些。

“你爹……是打哪儿来的？”又提起来了。老王头是知道的，可偏不说。鬼门关上捡来的？还是后山破庙里捡的？李萌心里瞎琢磨，越想越觉得瘆得慌。爹是爹，可这爹来得太突然，突然得让他心里发毛。他娘呢？俺娘说俺丢了……这话他记得清楚，可俺娘人在哪儿？

“茶。”老王头伸手，李萌把刚续上的茶推过去。

“嘁。”李萌撇撇嘴，不再言语。思绪又飘回了几天前。那个自称是爹的人，一身玄衣，站在雨里，眼睛冷得像刀子。没说什么话，递给他一块玉佩，转身就消失在雨雾里。玉佩入手冰凉，他攥得手心都出汗了，可那人口中“李家”二字，却像烙铁摁在他心口。

“说吧，我要知道。”李萌闷声道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股狠劲儿。老王头还是没接话，整个包厢里只有雨声。李萌盯着茶碗，眼睛直勾勾地瞧，碗沿映出的灯光，把他脸部线条拉得细长。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，江湖险恶，人心叵测，可师父没提过，爹可能是假的。

“爹，娘……”他无意识地呢喃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头桌沿。江湖人常说情义重于泰山，可这情义要是掺了假，那泰山岂不成了鸿毛？他想起跟了第一个师父，吃苦受累，师父却当他是根草。想起第二个师父，教了本事，临走还撂下话，李萌是他带大的，他爹娘，不是那等良配。可这两个师父，哪个是真的？他学了本事，可本事是铁，人心是鬼，怎么量？

“吱呀——”

包厢门突然被推开了，打断了李萌的胡思乱想。一个穿着蓝布衫的老头走了进来，身后跟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，个个手持棍棒，恶气熏天。老王头吓了一跳，手里的茶杯差点没拿稳。

“莫……莫非是……”老王头脸色骤变。

“是他！”带头的壮汉指着李萌，眼睛里全是红丝，咧着嘴，一口白牙，“小杂种，你爹欠了我们天杀门的血债，你还想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