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朱端着茶碗，在堂屋里转了两圈，叹了口气。这院子，真是老了。墙角的青苔又蔓延了一寸，院子中间的老槐树，枝桠晃了晃，叶子沙沙响，像是蚊子哼哼。他老婆在厨房喊：“老朱，午饭好了，你那边忙完先过来吃。”老朱摆摆手，没走。

他望着窗外，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儿子朱峰今年刚从国外回来，说是学成了，回来探亲。可老朱这心里头，却像塞了块石头，堵得慌。

朱峰回来那天，闹得挺大。小轿车在村里转了三圈，喇叭响得跟要拆房似的。村里人隔着墙缝看，啧啧称奇。那车，黑黢黢的，亮闪闪的，跟老朱家那辆吱呀作响的二八大杠比，简直是天上地下。

“爸，我回来了！”朱峰扯着嗓子喊，声音里却透着一股子生疏。

老朱乐呵呵地迎出去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：“瘦了啊，在国外没好好吃饭？”

朱峰愣了一下，才笑着说：“还行，就是吃不惯那洋玩意儿。”

他老婆端着饺子出来，笑着说：“峰儿回来，爸肯定得高兴。快来吃饺子，新鲜馅的。”

朱峰也没客气，坐下就吃了。那盒子饭，精致得很，比老朱当年在部队吃的大锅菜强多了。老朱看着儿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想当年，他们几个一群，抢着吃那点菜，吃得满嘴流油，现在倒好，吃得跟模像样，却没啥滋味。

吃完饭，朱峰就开着那辆小车走了。老朱坐在院子里，看着那车消失在村口，心里想：“这孩子，回来干啥？”

过了几天，朱峰果然没走。他在村里找了个店面，开了个电脑店。说是要教村里年轻人电脑，学学新东西。

老朱每天去店里看看，看着儿子忙得团团转，心里倒是踏实了点。可看着看着，又觉得不对劲。

那天，老朱去店里，看见朱峰对着电脑，眉头紧锁，嘴里嘟嘟囔囔的。

“峰儿，咋了？”老朱问。

朱峰没抬头，说：“没咋，就是有点烦。”

“烦啥？”

“客户啊，那些客户，要么不会用，要么就是要求太多，做点小活儿，非要弄花里胡哨的。”

老朱听着，有点摸不着头脑。他这孩子，在国外那么好的学校毕业，回来干这个？这不是屈才了吗？

“峰儿，你国外的那些朋友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