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里的沈知意眨了眨眼，看着自己映出的身影。眉眼间的慵懒是装不出来的，昨晚折腾到半夜，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爽。但只要一想到今儿个要去见婆婆，她还是认命地坐直了身子，绾了个简单的垂鬟闹扫髻，只簪了支赤金嵌珠的簪子，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。

梳妆台前的春风还是没停。手指捻着珠花，指尖微颤。今儿个是硬着头皮也得上。沈知意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铜镜微微一笑，眼神冷冽得像淬了冰。

马车颠簸着，几日未见。沈知意心思百转，想起昨夜那般翻云覆雨的缠绵，竟觉得有些刺眼。她摸了摸发间那支簪子，是猴哥送的。金光闪闪，沉甸甸的，像某种束缚，又像某种契约。

马车的帘子被掀开，婆婆的脸出现在眼前。那老人家眼神精明，扫了她一眼，眉头微微一皱，随即又舒展开。沈知意知道，这是考验的开始。

马车停在一处宅院前。朱红色的门楣，金碧辉煌的大院。沈知意不再迟到，快步下车，挺直了腰板，跟在婆婆身后，昂首挺胸地走了进去。

院子里人影绰绰，丫鬟仆从来来往往，看着他们，眼神复杂。沈知意心里清楚，她是个寡妇，嫁过两任夫君，如今又嫁了个“齐天大圣”，这日子过得，怕是没人能理解。

婆婆宽敞的房间，陈设简洁大方，却处处透着贵气。婆婆坐在太师椅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
“知意，进来。”婆婆的声音有些冷硬。

沈知意走到近前，福了一福身：“婆婆，民女沈知意，参见婆婆。”

婆婆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
沈知意依言坐下，心里暗自盘算着，这婆婆的脾气，恐怕没那么好伺候。

婆婆打量了她一番，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：“你那个夫君，可还满意？”

沈知意心中一凛，猴哥这头狼崽子精，让她当寡妇当得那么滋味，却也没让她少吃苦头。她定了定神，淡淡道：“民俗子，民女自然满意。”

婆婆哼了一声，似乎并不信。她喝了口茶，又道：“你年纪轻轻，就守了两次寡，可知滋味不好受？”

沈知意心中一冷，面上却不露分毫，她缓缓道：“人生在世，谁无不幸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