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站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看着眼前乌泱泱的人脑袋，心里头有点发虚。八十年代，政策刚松动那会儿，村里头第一股赚钱的浪潮没头没脸地涌过来，全是些小本买卖。开小卖部的、摆摊卖炒货的、进镇上收破烂的……样样都热闹，唯独王磊这老实巴交的，站在那儿像根霜打的茄子。

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，那是县里刚发的营业执照，个体户。本来是打算进镇上跟亲戚学着开个小餐馆，可媳妇却不同意，说那玩意儿脏乱差，不如在老家守着，再说，咱家那点地，除了种点菜，还能折腾啥？

王磊挠挠头，媳妇说得也是。可他心里头就是有点不甘，看到村里那些人，一个个都精精神神的，好像钱揣兜里似的，他就觉得自己这事儿混得不对劲。营业执照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不是钱，是压力。

正愁着呢，旁边一个老光棍凑上来，抽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睛看他：“磊子，你这是干啥呢？营业执照？我看你啊，不如学学我，养几只鸡，养两头鸭，成本低，好养活。”

王磊抬头瞅瞅老光棍，他那几只鸡在院墙上刨食，确实看着挺悠闲。老光棍的手气好的很，笑眯眯地说：“你看，这是我前阵子往镇上送的一筐鸡蛋，人家出钱就要，我轻飘飘收下，心里美滋滋的！”

这话正搔着王磊的痒处。他自个儿琢磨过，自家小院够大，种点菜不成问题。再养点鸡鸭，城里人嘴刁，肯定愿意花大价钱买新鲜货。只是，媳妇那边……

老光棍拍拍他肩膀：“媳妇要的是安稳，你要的是钱！两码事。你肯干，我给你指指路。城东新区那边，医院新开，居民也多，你只要把东西新鲜，人家就愿意买。”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眼睛亮了：“叔叔，您是说……”

“没错。”老光棍吐了个烟圈，“你先别急着进镇上开店，你那点地，先种点高利润的菜，比如青椒、西红柿，再养几只乌骨鸡，产的好，下蛋多，绝对错不了。”

王磊越想越觉得有道理。自家那几亩地，都是好土，种菜绝对不成问题。再说，他以前在县城当过搬运工，力气活不愁。万事俱备，只欠东风。

回到家里，媳妇正在灶台前剁肉，闻到味儿直吸气：“回来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