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走到自留地边，眯着眼看了看那几亩地。天色刚亮，晨露还挂在草叶上，映着晨曦像碎钻一样乱晃。他蹲下身，双手扒拉着表层土，手指间混着干硬的土块和几根枯草。八十年代的田地就是这点好，不像现在，说种啥就非得跟着科技走，那时候全凭一把子力气和经验。

“得先整地了。”王磊自言自语，抡起铁锹就往地上一铲。这头牲口有点钝，得用点劲。他使出吃奶的劲儿，锹齿深深扎进土里，震得他手上直发麻。几锹下去，土块翻了个身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泥层。王磊甩了甩锹刃上的土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。

村里老李头跟在后面，嘴里叼着烟杆，吧嗒吧嗒响：“磊子，你这手劲儿，把地翻个底朝天都没问题。不过记着，地不能太死，得松松的，种啥都好活。”

“知道。”王磊头也没抬，手上的活儿可没停。他想起以前在城里待的时候，地头地尾都用机器，打个电话就搞定。可现在不一样，人回来就得撸起袖子干。他实在不明白，城里那些人非得拼命往工位上挤，回来种地多自在。

“这地得改改了。”王磊停下手中的活，指着地头那几块杂草丛生的荒地，“以前老种玉米，土都板结了。今儿得施点肥，不然庄稼长不好。”

老李头“嗯”一声，凑过来看了看：“你那院里不是堆了不少土杂肥？再挖几筐过来，啥庄稼都爱吃这东西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回走。院子里，几个麻袋装着土杂肥堆在角落，去年捡的牛粪狗屎啥的，捂得黑乎乎的。他拎起两个，沉甸甸的，咬了咬牙，继续扛起铁锹往地头走。这身活儿干得他腰酸背痛，可心里头却觉得挺踏实。

“得早点种下豌豆，开春就能卖了。”王磊把铁锹往地上一插，双手揉了揉腰。他想起城里菜市场，豌豆得卖个小几十一斤，比玉米强多了。而且豌豆根系能松土，对地里的庄稼也好。

老李头拍拍他肩膀：“有奔头是好事，年轻人就该有这股冲劲。不过也别一个人拼，多问问家里人，看他们有啥好主意。”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行，回头我让媳妇也来搭把手。现在政策松动，种地也能挣钱，她以前在服装厂上班，手挺巧，说不定能帮上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