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从自留地边站起身，手背搓了搓，带着点土腥气的汗水顺着坟头肉往下淌。刚琢磨出个大致的种植计划，嘿，就听见自家用井那边传来iatric唰唰的水声。

“王磊，起早啊？”说话的是刘翠花，拿着瓢正往水槽里倒水。她院墙头那几盆月季开得正好，红的粉的，映得人眼皮生疼。八十年代的农村，家家户户收拾得都利索，不像有些新盖的楼房，窗帘拉得跟墓碑似的。

王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是啊，翠花嫂子。起晚了，地得早点弄。”他顺手从兜里掏出块西瓜，拍了两下，递过去，“尝尝我哥寄来的，甜得很。”

刘翠花眼睛一亮，连忙把瓢放下：“哎呀，这可不敢当。你哥是实在人，从不瞎张罗。”她接过西瓜，用袖子擦了擦，“算我遇上好时候了。”她嘴上这么说，手却飞快地切了一半，自己先咬了一大口，眯着眼啧啧称赞。

“嫂子，您这院里新买了啥花？”王磊凑过去看。

“还能买啥，就是几盆月季。”刘翠花擦了擦嘴角，“你家小芳呢？昨天还问我她生日我想送她啥，我寻思着送她一盆‘朱砂’，开得红艳。”

“小芳早就不念书了。”王磊叹了口气，想起自家那个辍学的小妹，“去年初中毕业，就在镇上那小饭馆打工。”

刘翠花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农村人看不开这个，孩子读书不好，早点出去挣钱，也挺好。她把西瓜皮扔进粪坑，又接了瓢水去洗菜。

王磊看着刘翠花忙碌的背影，心里琢磨起来。小妹在镇上打工，一个月也就几百块钱，寄回来有限。他搞这些农产品，得投入不少。种子、化肥、还有后续的销路……钱从哪儿来？

“哥，你在家啊！”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。

王磊顺着声音抬头，只见邻居家的女儿小芳提了个菜篮子，蹦蹦跳跳地过来了。小姑娘长开了，脸上粉嘟嘟的，眼睛忽闪忽闪的，看着挺精神。王磊笑着打招呼：“小芳，怎么来了？”

“我妈让我来拿点鸡蛋。”小芳放下篮子，小脸上有点不高兴，“跟你说，李婶子非拉着我去她家偷鸡蛋吃，说我哥在家养鸡呢。”

王磊有点哭笑不得，这小丫头，还真是没让人省心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