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应了一声，没回头。他正琢磨着那几亩地怎么整，自家小院周围先种点啥。不说那自留地，就这点地方，也能挤出点名堂来。往好了说，也算尝尝鲜，往难了说，要是真有点啥效益，也能补贴点家用。八十年代嘛，想搞点钱不容易，国家刚松那点风，机会多，也乱。

唰唰的水声停了，刘翠花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王磊，井水凉不凉？慢点儿掏，别一下掏多了。”声音隔着院墙传来，倒让王磊心里一紧。他赶紧回头，刘翠花正斜倚在水槽边，手里还抓着瓢，冲他咧嘴笑。

“咋了，翠花姐，没看见啊？”王磊讪讪地笑着走过去。

“看啥呢？土疙瘩脸上都沾了，不嫌脏？今儿个起得倒早，在这转悠啥？”

王磊把刚琢磨好的计划说了说，半开玩笑地说：“寻思着把自留地翻出来，种种啥。这不，刚看了一上午的书，脑袋里都比洗劫了还乱。”他指了指脑门，“你说这地吧，以前就是种种口粮，现在政策一变，能不能整点别的钱？”

刘翠花听得直点头：“你行啊磊子，脑瓜子活络。不像我们，就是那两亩地，种啥得看天吃饭，累死累活一年到头也就勉强够嚼谷。”她说完叹了口气，“早知道你也懂这些，当初就该跟你学学。哎，城里人不容易啊，听说你刚从城里回来，那端的是金饭碗。”

王磊心里又好笑又有点不是滋味。金饭碗？他端过，但很快就砸了。他在城里混了几年，最后还不是两手空空回来了。不过嘴上他没说破，只是笑了笑：“哪有那么容易，城里活大法多，但也卷死了。不像现在，回村里，还能搞点农活。”

“可不是嘛，”刘翠花眼睛一亮，“你不说你手头还有点资源？就说这地，往年就种点玉米、谷子，收成不好还耽误工夫。你真想整点啥，姐我帮你参谋参谋。咱村东头老李头那几亩地，以前年年都是他盖新房，白花花的银子，也不知他哪来那么多钱。”她说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我听人说的，老李头那地，平整得很，估计早就有门道了。”

王磊心里一动。老李头那块地，他当然知道。那块地位置好，土也好，就是离村远，一直没怎么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