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了一声，王磊没回头。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投下大片浓荫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。他背着手来回踱步，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。那几亩自留地是跑不了了，但除此之外，这小院四周，连墙根底下都算上，总得找点事儿做做。

不是光有地就行，还得懂行情。八十年代啊，啥是真金白银？那时候，城里人能吃上新鲜的蔬菜，尤其贵。他想起小时候，爸妈在县城的厂里，过年才能分到那么点肉，平时就是窝窝头配咸菜，要是能在自家门口种点菜，换点零花钱，那得多好。

先从简单的开始。他走到院角那片空地，那里土最近翻过，松软得很。种点葱、蒜、黄瓜、西红柿？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快钱作物。葱蒜下种，一个来月就能上市，黄瓜西红柿生长周期稍长，但产量大，价格也稳当。他蹲下去，用小锄头在土里挖了几下，感觉土质不错，只要勤伺候，肯定有戏。

得找个熟门熟路的渠道。王磊拿出皱巴巴的笔记本，翻到一页夹着的小纸条。那是他二叔给的，二叔在县城食品公司当采购，以前王磊爸妈在厂里，就靠着这关系偶尔捎带点肉禽回来。虽然现在政策松动，搞个体户的多，但老关系网总不能丢。他决定先试着联系二叔，看看能不能把自产的新鲜蔬菜直接卖到他们公司，省得自己再跑一趟批发市场。

院子里，他撸起袖子就开始干。撸起裤腿，露出一双踏实的脚板。他卷起袖口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拿起锄头就挖起坑来。泥土飞溅，他的额头上很快就沁出细密的汗珠。汗珠顺着太阳穴流下来，在脸上划出两道湿痕。

“王磊！你干嘛呢？”一声脆朗的喊声传来。王磊抬头，只见村里那个刚考上重点高中的小丫头，正抱着几本厚厚的书，站在院门口。

“没干嘛，瞎琢磨。”王磊擦了擦汗，咧嘴一笑，“想种种地。”

“种地？”小丫头歪着头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能种啥呀？我看见你拿锄头呢。”

“种点菜呗，葱、蒜、黄瓜啥的。”王磊没细说，估摸着这丫头心思活，说不定还能帮上忙。

小丫头眼睛更亮了，几步跳进院子：“那能行啊！我爸妈说，以后想吃新鲜菜了就去你这儿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