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来人，掌灯！”

刺目的火把刚挑起来，映照在一张惨白得吓人脸上。月光下，这人嘴角挂着血丝，死死盯着自己胯下的马。方才还在高声谈笑的几个官员，此刻已经变成面无表情的雕塑，连呼吸都快停了。

“大人……这是……”跟来的卫兵咽了口唾沫，不敢抬头看那被火把照得最亮的地方。

这一刻，连最胆大的伙计也懵了。谁不知道，青州知府夜访县衙，本是受了朝廷新赏，要清剿一伙流窜作案的悍匪？可这一趟夜袭下来，知府连同他手下十二个衙役，连尸体都没剩下半个。

“我说过，有我在，绝不会有第二个‘青州’。”沈浪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他脱下知府那件油光水滑的官袍，往谢顶的脑门上一套，嘴角咧开一抹玩味的笑容。

这笑容，配上他腰间晃悠的屠刀，怎么看怎么诡异。

白天，他是传得神乎其神的探花郎沈浪，朝堂上人人敬畏，说他是文曲星转世，金口一开便能扭转乾坤。

夜幕降临，这探花郎就变了个味儿。青石巷里，他便是那声名赫赫的“屠苏”，一刀下去，管你贪官污吏还是地痞流氓，通通变成一堆堆等称的肉。

白天坐堂审案，挥斥方遒指点江山；夜里提刀下酒，谈笑风生宰猪割羊。这活儿，他干得比谁都起劲。

“妥了。”沈浪掂了掂屠刀，上面还挂着几缕黑发和几滴凝固的黑血，“明天，这具‘知府大人’的尸体，就得扔进城西的官盐堆里。”

他摸了摸怀里那块在尸体上摸到的令牌，冷笑起来。这令牌雕刻得精巧，正面是“盐”，背面却是个“鬼”字。看来，这次不是简单的清剿匪患，背后有更大的鱼在动。

想当年，他沈浪要是按部就班，现在早就是风流倜傥的京兆尹了。可他那把屠刀一亮，朝廷给他的“探花”名头，就变成了一把把专斩贪官污吏的刀。

这活儿，他乐意干。

“走，回去宰几头猪，磨磨刀。”沈浪踢了踢那匹抽风的马，冲卫兵摆摆手，“收拾干净，告诉左相，本探花郎这夜过得挺带劲。”

卫兵咽了口唾沫，几乎要跪下来。“大人……您该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沈浪不耐烦地吼了一嗓子，转身推着那辆半旧的独轮车，车上挂着几边洗得发白的风干猪肉，“今晚这肉，可是要加钱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