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晌刚过，日头毒得像个烧红的烙铁，晒得人直转筋，把路边的狗都支棱得不见影儿。洛小阳就着这股热劲儿，蹲在村口老槐树下跟几个老光棍唠嗑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骨节粗壮的手腕子。手里把玩着个黑乎乎的罗盘，咂摸咂摸烟袋叶子，一派高深莫测的派头。

“我说老二啊，今儿个这风水，看着真不咋地。”洛小阳往旁边凑近了些，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。

“咋地？”旁边穿件花衬衫的老光棍立马来了精神，凑过来半天，像鹰爪子似的抓住洛小阳的胳膊，“小阳，你说这话当心遭雷劈啊！咱村谁不知道你是能人？前阵子谁家闹耗子，谁家半夜见鬼，不是你三下两下给摆平了？”

“嗨……”洛小阳摆摆手，“我那都是虚的。话糙理不糙，今儿个这老槐树下，阴气有点重。”

老光棍“嗷”一嗓子笑起来，“我靠！你小子也是，太阳底下还能晒出霉气来？就你那罗盘，能看出点儿啥名堂？”

洛小阳嘿嘿一笑，不置可否。他盯着老槐树底下那片空地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那片空地，以前是个炸死人的坟包，后来平了，成了个临时堆柴火的场子。可不知道为啥，这几天总有人在夜里看见那地方有鬼火晃悠，还有人嚷嚷说夜里能听见哭声。

张哈子就跟个跟屁虫似的，蹲在旁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一抽一个烟屁股。他那双小眼睛亮闪闪的，像装了两盏小灯笼，贼兮兮地盯着洛小阳。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，袖口没卷，露出一截有点脏的胳膊。嘴里还不停地碎叨：“那有啥嘛，就是块死地，以前死人堆成山，能不阴嘛……”“我看八成是狐狸精显灵了，想找你小子讨封赏呢，哈哈……”

洛小阳没搭理他，手指在罗盘上转了几圈，脸色越沉。他掐指一算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不对，不是简单的阴气，像是……像是棺材板压的。”

“棺材板？你小子是喝多了吧？”老光棍呛咳一声，“这附近连块棺材板子都没见过，哪来的棺材板？”

“嘘……”洛小阳摆摆手，眼神锐利地扫了周围一眼，“别叫嚷。我瞧着啊，这股子阴气，像是刚刨开的坟，埋了新棺材，埋得深，镇压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