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老槐树下，二愣子话音刚落，旁边几个老光棍就笑起来，唾沫星子四溅。老赵拍了拍大腿，"可不是嘛，我老伴儿说，晚上老屋窗户纸缝里都能钻出手指头来，凉飕飕的。" "这哪是闹鬼，分明是后山那坟地动了！"有人插嘴道。 "动了？怎么个动法？"有人疑惑。 "前两天我儿子放羊，跑过去转悠，愣说那片坟头子都冒白气，跟龙须似的。" "哦买哦买，怕不是哪个大官坟吧？"二愣子挤眉弄眼。 大家哄笑起来，烟袋锅烟油滴在泥地上，滋滋作响。 洛小阳蹲在人群边上，摸着下巴上的胡茬，手指头点了点破旧的罗盘。他耳朵支棱着，听着老光棍们嘚瑟，心里却打鼓。后山那片坟地他熟，不是什么豪强大户的坟茔，都是村里前辈的陵寝，最多也就是个村长和几个二流子。 "老洛，听说了没？后山坟地白天都拉了警戒线！"老赵灌了口劣质酒，眼神飘忽。 洛小阳没接话，他眼神往人群后方瞟，那儿杵着个二十来岁的小子，正是张哈子。小子手里攥着半截狗尾巴草，嘴里咿咿呀呀哼歌，偶尔还用脚踢踢石头子。 "哎，那后山坟地以前叫什么名儿来着？"老赵突然发问。 大家面面相觑。 "叫千人坟呗！"一个瘦高个儿回忆道。 "千人坟？这名字邪乎！"二愣子咋舌。 洛小阳心里咯噔一下。十八年前，村里发大水，淹死过上千号人，后来在山坳里挖了这片坟地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那场水灾死得最惨的是个叫王财的，据说死前扛着一门破火铳，非要往水里走。 "说起来，老洛你能走后山那片坟地不？"老赵突然凑过来。 洛小阳皱眉，"我能杀鸡儆猴。"他摘下草帽，露出额头上的半块胎记，"这是走阴路的标志，阴煞不近身。" 张哈子突然插话，"我爹说，后山闹鬼是有人烧阴纸钱。"他甩了甩狗尾巴草，"我帮你们找找！" "我看这小子就是想逞能！"二愣子啐了一口。 张哈子脸一红，突然从腰里掏出把柴刀，磨磨蹭蹭往后山走。洛小阳望着他背影，叹了口气，跟在后面。 后山雾气腾腾，坟头子被杂草掩没。越往里走，阴气越重，张哈子走得脚跺脚跳，柴刀叮当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