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气混着泥土味，往脸上糊。洛小阳后知后觉打了哈欠，青石板上坐得腿发麻。张哈子不知绕了多少圈，估计是嫌弃这里没意思，闷头往回来。

“阳哥，你说这玩意儿真闹得邪乎啊？”张哈子走到洛小阳身边，蹲下来，喘着粗气，“昨儿晚上，我在外面转了半夜，好家伙，好几个坟头都有鬼火瞎晃悠。”

洛小阳没接话，伸手递过去烟盒。张哈子抓了支点上，吧嗒吧嗒抽起来。烟头火星一闪一闪，映着张哈子眼珠子，那里面还有点后怕。

“你跟你说，”张哈子神秘兮兮压低声音，“我瞅见个事儿，特瘆人。”他凑近了些，“南边那片新坟地，王木匠家那块，昨儿半夜，那坟头影子里，坐着个穿白衣服的小丫头。”

洛小阳“腾”地一下坐直了，眯着眼看他：“小丫头？多高？”

“也就……小半截身子吧。”张哈子缩脖子，“我离得远，没瞅真切，就那么一闪就没了。王木匠家女人刚死了没几天，就这……”他摇摇头。

洛小阳眉头拧成了疙瘩，掐了烟头，在石头上摁灭。他沉默了好一会，才开口：“估摸着，是冲你来的。”

“我？”张哈子一愣，随即咧嘴笑了，“我？我又不是去偷坟掘墓的，怎么冲我。”

“你小子嘴碎。”洛小阳瞪他一眼，“前两天在村口，瞎嚷嚷那坟地闹鬼的事儿，还笑话我装神弄鬼。”

张哈子嘿嘿笑了，不好意思挠挠头：“这不是好奇嘛，谁 lively 来了都去转悠。阳哥，你说这事儿，今儿还闹不闹？”

洛小阳没直接答，反而指向不远处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：“去那树下坐着。”他自顾自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
两人走到老槐树下，树荫挺大，几只蝉在树上叫得热闹。洛小阳盘腿坐下，手心朝上托着下巴，眯着眼往坟地里瞧。

树影一晃一晃，把张哈子看得心里发毛。他硬着头皮也学着洛小阳的样子坐下，但不安分，一会儿拧拧脚，一会儿分腿，坐得跟筛糠似的。

过了好一阵，洛小阳忽然开口：“你信不信，人死了，怨气不散，就变成这玩意儿。”

张哈子立马竖起耳朵：“阳哥，你说的是……”

“你看，”洛小阳伸手指了指，指向一片坟头，“那块，新土没干，颜色还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