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烽火连天

老白又啐了一口唾沫，对着河面干咳了两声。这喉咙眼子火辣辣的疼，像是有根烧红的铁棍捅着似的。也不知是油条太油，还是这些天风里带出来的火气没散干净。“操他妈的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摸出块干硬的黑麦饼啃起来，“一天到晚就是药汤子，喝得人想吐。”

他蹲在河岸边，望着对岸的营房发呆。作为前捷勇营的士兵，现在被编入了新组建的练勇队，但和那些油头粉面的绿营子弟比起来，老白这身板骨子里的桀骜能藏得住多少？吃不消这软绵绵的操练。

“喂，老白！磨蹭什么，将军点名了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什长推了他一把。“风声紧了，你们这些逃兵出身，可别出错！”

老白被推得一个趔趄，手里的黑麦饼掉在地上。他捡起来，抹了抹上面的灰尘，囫囵咽进嘴里，喉咙里更是火烧火燎的疼。他啧了啧嘴，低声骂道：“他奶奶的，催什么催，等会儿我非要撂挑子不可。”

什长瞪了他一眼，嘟囔着走开了。老白看着自己粗糙黝黑的手，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河泥。他怎么也不能想象，自己有一天会穿着这身破烂的练勇队服，和那些养尊处优的官军并肩作战。可现实就是这样，他被贬了，从“林大人”的虎狼之师里扔了出来，变成了泥腿子。

“将军点名了！”“站好了！”号角声此起彼伏。老白站直了身子，努力挺直了被鞭子抽得有些佝偻的腰板。他看到河对岸的营房里，一群穿着崭新铠甲的士兵正昂首挺胸，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那是对岸的湘军，跟他们这种烂泥糊一样的练勇队比起来，简直判若云泥。

老白心里一阵憋闷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林则徐麾下时，怎么把一个个悍匪收服得服服帖帖。那时候的他，能让一群悍匪对他五体投地，现在呢？他只是一个被贬黜的倒霉鬼。

“老白！就是你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
老白扭头看去，是那个什长。什长指着河对岸的湘军营房，气急败坏地说：“看见没？那就是我们要剿灭的叛军！你们一个个像娘们儿似的，想什么呢？”

老白没说话，只是把脖子上的红巾扯了扯。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疤，那是当年硬仗里留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