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白掂了掂手里这把腰刀，刀身宽厚，磨得雪亮，只是刀柄处缠着的麻绳有些磨损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，发出细微的“咔咔”声，这不是他关节不好，是这破旧皮靴里夹着沙子。狗日的，这鬼地方连个像样的铁匠铺都找不到。

他蹲在路边，撕开领口擦了把汗。这荒山野岭的，别说打铁，连口水都难找。前脚刚从那帮叛军手里抢过这把刀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就遇上沙子进靴子这种破事儿。老白自嘲地咧咧嘴，44岁从军，这岁数愣是给逼成了愣头青。

“得想想法子安顿下来。”他摸出粮袋，倒了几口霉掉的粗粮，囫囵咽下去。肚子刚填饱，远处就传来一阵马蹄声。老白警惕地眯起眼，抄起腰刀站起身。来者不善？还是救星到了？

几骑卷着沙尘疾驰而来，前头一人翻身下马，竟是当初在广西认识的猎户老赵。“白老弟！可算找到你了！”老赵嗓门洪亮，人还没到，唾沫星子就喷了一地。

老白皱眉：“老赵？你跑这荒山来干啥？”说着拔出腰刀，寒光一闪。老赵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别别别，我就是来寻你的！前两天遭了贼，把马给抢了，这不正找你借马呢嘛。”

老白松了口气，接过老赵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：“就你那性子，还遭贼？八成又是去哪个山头掏鸟窝了吧？”老赵嘿嘿笑：“赖不着你，白老弟这刀是真心借我的！”

两人正说着，后面人马又到了。为首的是个中年军官，五百里加急的文书，点名要找老白。老白一愣，随即了然，看来是朝廷那边催得紧。他接过文书，眼皮都没抬，递给老赵：“你送他回去吧，我独立山头，再会。”

老赵摸不着头脑：“白老弟，你……”

“没事儿。”老白打断他，拍了拍腰刀，“这刀借你用几天，给老赵当点盘缠。”说罢转身就往山里走，那份决绝，连老赵都看傻了。

军官望着那背影，眉头紧锁。这老白，是越来越邪乎了。一道圣旨下来，他是钦犯，可这小子愣是带着一队残兵，在这西北荒凉之地开了个 patch of 天地。如今又看样子要撂挑子？这老白，怕是早就不想给朝廷卖命了。

老白没管后面如何议论，一头扎进密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