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雄关漫道

老白抹了把脸，沙子蹭得生疼。他看着远处的山影，心里骂咧咧的。这鬼天气，晒得人皮都裂开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腰刀上的灰，脖子后面那片汗毛都烫得能煎鸡蛋了。

“狗日的，”他低声嘀咕，“老子来这犄角旮旯多少年了？连个像样儿的地儿都找不着。”这破皮靴里夹沙子，走一步响一步，磨得脚底板火辣辣地疼。他踢了踢脚下那块石头，石头都没入沙里半分。

老白掂了掂腰刀，刀身宽厚，磨得雪亮，就是刀柄那麻绳磨得稀烂，都露出了白心。这刀还是他在军营挑关系才弄来的，说是配发的长刀，可这年头儿，能不能砍个人都不一定。

他晃悠到镇子口，那几杆破旗子迎风招摆，旗面都褪色得厉害。几个烂兵缩在屋檐下抽烟，见了他也不打招呼，就那么闷头抽着。老白皱了皱眉，朝角落里一个算命瞎子走去。

“老先生，”他蹲下身，学着瞎子那副模样，扯着嗓子喊，“看看我这命啊，是不是就剩这破沙窝里混日子了？”瞎子摆摆手，浓重的眼皮一颤一颤，“命数啊，命数，难说得很……”

老白不耐烦地骂了声：“滚蛋！”他站起身，抄起那把腰刀就往回走。刚出镇子，迎面就来了一群羊，他往后一缩，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。

羊群 past 了，他才从树后钻出来。这鬼地方连个水洼都找不到，他嗓子眼儿都冒烟了。他摸出怀里那块冰凉的手帕，拧了拧水，抹了把脸。手帕湿漉漉的，一碰就碎。

“狗日的，”他扇了扇风，自言自语，“这年头儿，想当条狗都难啊！”他晃了晃脖子，那儿还没完全好利索。当年在军营里搞那档子事，硬生生给扭伤了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喉咙里像有把刀在刮。正走着，迎面来了一批押送犯人的，十几个人，穿着破烂的囚服，脸上都有伤。他们吆五喝六地往前走，领头那个抬着根长长的鞭子。

老白往旁边一缩，躲在一堆破柴火后面。犯人们路过他这儿，有俩眼神不善地瞟了他一眼。老白握紧了刀柄，那麻绳又松了几分。

“狗日的，”他低声骂咧咧，“看老子不怕？老子当年……”

犯人们走了，老白才从柴火堆里钻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