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扩招了？"季老放下茶杯，碗里漂着几片茶叶，他没去搅动，就那么看着。手里的瓷杯底有点烫，他摩挲着杯壁，像是在数日子。"好事啊，孩子们有学上，总比没学强。"

老李头吧嗒一声烟斗，眯着眼看远处。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歪斜的印子。"可不是，咱们县里这么多年就那么两所高中，挤得像沙丁鱼罐头。这回扩招，城里学校和乡镇的都加了名额。"

"城里孩子也占便宜了？"季老呷了口凉茶，茶水有点烫，他皱了下眉，却没放下杯子。

"那可不，资源好呗。"老李头把烟斗往桌子上一放，趿拉鞋尖往墙角踢了踢，"就是钱得自己掏，现在上学不容易，不是光靠砸钱就行。"

季老没接这话茬，他望着窗外麻雀。那两只新来的小家伙格外活跃，歪着脑袋啄米，像两只揣着小秘密的孩童。"你说这世道，有点变化也好。"他声音不高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"以前在国外留学，看着人家学校那规模，总觉得咱们这儿太差。现在好歹有扩充，心里也踏实点。"

"您年轻时也出去过？"老李头把话题勾回来，他好像对季老的经历好奇得很。

"年轻时的事，早忘得差不多了。"季老摆摆手，指了指自己正在读的书卷，"就剩这些字儿还能记着。那时候漂洋过海，也不像现在坐飞机那么方便，坐的是慢船，走了几个月。"

"几个月？"老李头咂咂嘴，"那得受多少罪啊，现在飞机一天就到，行李还托运。"

"是啊，苦。"季老点了点头，眼神飘忽，似乎想到了什么遥远的事情，"海风大，船板晃得厉害，三天两头就晕船。到了国外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什么都不会说，什么都没见过。"他顿了顿，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，嘴角微微上扬，"不过也有值得的。见到过真正的大学，那图书馆，里面积书比你见过的所有书加起来都多。"

"那肯定见世面了。"老李头使劲点头，"现在上网一搜，啥都清楚，比当年强多了。"

"网络好是好，就是信息杂乱。"季老把茶杯往桌心一推，盖子盖得发出一声轻响，"当年我留学那会儿，得跑图书馆查资料，一本本翻，累是累，但心里清楚着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