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扩招了？”季老放下茶杯，碗里漂着几片茶叶，他没去搅动，就那么看着。手里的瓷杯底有点烫，他摩挲着杯壁，像是在数日子。“好事啊，孩子们有学上，总比没学强。”老李头吧嗒一声烟斗，眯着眼看远处。

“是啊，”季老点点头，眼神飘忽，“这年头，能让孩子有份工作，有个奔头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
老李头没应声，又吧嗒了两口烟，把烟斗在鞋底磕了磕，灰末蹭了一地。“不过说到底，学校是学校，规矩是规矩，咱们老百姓图个啥，不就图个安稳？”他咂咂嘴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想起我那会儿上学，穿得跟个破麻袋似的，冬天冻得鼻涕流一地，老师还要念叨。”

季老抿了口茶，没说话。他想起自己年轻那会儿，也是一身单薄，顶着风霜在田里刨食。那时候哪有学校扩招，能有个地方读书，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。

“现在的孩子好福气，”老李头叹了口气，“我们那时候，考大学都得托关系走后门，现在可不同，只要努努力，谁都能上。”

“这话不假。”季老放下茶杯，端起茶壶又给老李头倒茶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现在学校多，老师也多，可真培养出几个有真本事的学生，也不容易。”他摇摇头，眼神里透着一丝忧虑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飘了，不知道脚踩在哪儿。”

老李头嘿嘿一笑：“那是，谁我们老人啊？我们那时候，一天到晚就想着怎么活，没空想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。”他夹了夹烟锅里的棉花，“不像你们这些读书人，满脑子都是救国救民，我们老百姓啊，图个口饱饭。”

季老没反驳，只是笑了笑。他确实年轻那会儿，整天想着怎么为国家做点事，那时候的青春，热血激荡，现在回想起来，依然觉得热血沸腾。

“不过说到底，不管时代怎么变，人心不变。”季老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“你们这些老朋友，我还是信得过的。”

老李头把烟斗往下一顿，眼睛亮了亮：“老季，你这话说的，我心里热乎乎的。”他拍了拍季老的肩膀，“你放心，只要我们不瞎混，总能混出个人样来。”

季老笑了，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：“这就好，这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