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晚晚拖着行李箱，踩进段家大门时，夜色正浓。冷气开得很足，屋里暖气通融，和她身上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。

“嫂子，您可算来了。”段太太早就等在玄关，脸上堆着笑，接过她的行李，“晚上凉，快进来暖和暖和。”

李晚晚没说话，由着她引着。这便是她的新婚丈夫，段亦辰。白天办完手续，他请了个下午假，此刻正窝在沙发里看报纸，闻言抬起头，目光冷淡地在她脸上扫过，又迅速移开。

“ケはい。”日文，他说得磕磕绊绊，像是不擅这门语言。

李晚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这段婚姻是场交易，父母急需用钱，哥哥又出了点事，她不得不嫁给这位年长她八岁、据说有些难以相处的段家继承人。可这刚过门的第一晚，对方竟用外语跟自己打招呼，而且态度冷淡。

“晚晚，别在意。亦辰他……工作压力大，平时都不怎么说话。”段太太赶紧打圆场，又给她倒了杯热水，眼角眉梢都是担忧。

李晚晚接过水杯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，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。她攥了攥拳，声音尽量放得平稳：“我没事，他说话我听不懂，没关系。”

段亦辰倒是有了些兴致，将报纸扔在茶几上，懒懒地问：“新来的佣人呢？怎么没见到人？”

“哦，王妈今天请假了，我打算明早再请个新的。”段太太答非所问。

李晚晚得空擦了擦嘴角的水珠，心里想着，王妈是段亦辰以前的老佣人，怎么会请假？这屋子明明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洗漱完，她回到卧室，房间里只有一张大床和两个衣柜，被褥是新的，但枕头边放着一支男士牙刷，水杯里残留着红色液体——不是温水。

她站在窗边，看着楼下车水马龙，心乱如麻。白天出门前，母亲还叮嘱她，到了段家要像颗小草，任人踩踏。可现在，她连对方是真是假都分辨不清。
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她大学的闺蜜发来的消息：【晚晚，怎么还没睡？新婚快乐啊！】

李晚晚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按键上半天没动。新婚快乐？她怎么敢笑得出来。

黑暗中，有人推门走了进来。脚步声很轻，带着烟味。

李晚晚猛地回头，对上段亦辰那张英俊却冷漠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