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里的汗味、油烟味、泡面调料包的廉价香味……许晚觉得自己的鼻子快要烧掉了。柜台后的小隔断里奇热无比，她把脸埋在手臂里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头发上的汗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，浸湿了肩头那件快洗到发白的T恤。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。许晚没动。

是那个负责后厨炸鱼的胖子，刚换下来，递过来的炸鱼块还烫得能煎鸡蛋。许晚眼皮都没抬，也知道这鱼块肯定没撒油没撒盐，纯粹就是手艺不好，炸出来又干又硬。她现在只想找条河，直接跳进去，冰镇一下自己的五脏庙。

“许晚，出个神啊？”胖子把东西往柜台上一扔，自己擦着汗准备去收银台算账。

许晚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，接过那只油乎乎的炸鱼块，顺手往嘴里塞。鱼块硬得能硌掉牙，但许晚居然嚼了嚼，然后皱着眉咽下去。胖子在旁边撇撇嘴，“这丫头，真是不要命了。”

许晚没理他，眼睛瞟着后厨，等着下班。这个打印社的活儿累得要死，一个月就赚三千块，除去房租水电，就剩个零头。但她现在没空想这些，得先应付完今天这班。

“晚晚，晚晚……”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在柜台外响起。

许晚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抬头。

“你怎么都不理我？”那声音带着点委屈，小小的身影就站在柜台外边。

许晚这才慢吞吞地抬头，看到个穿得花里胡哨、脸上还沾着点面粉的小不点正仰着脸看她。小不点大概四五岁的样子，眼睛圆溜溜的，特别会看人脸色。他就是那个被许晚捡到的状元崽崽，许晚给他取名叫团子。

团子手里还拿着个小竹蜻蜓，看样子是跑了好远路，专程来找她的。许晚心里软得一塌糊涂，走过去，把下巴往下一放，示意他过来。

团子噔噔噔跑过来，一头扎进许晚怀里，仰着小脸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，“姐姐，你今天怎么不理我？”

许晚把他扶起来，摸了摸他脸上蹭的面粉，“说什么呢？我刚在跟你说话。”

“嗯？”团子歪着小脑袋，一脸古惑，“我听不见啊，你的声音好小。”

许晚失笑，“行了，知道了。带你去拿压岁钱。”

柜台底下压着的是团子刚出生时，许晚用自己最后一点积蓄买的锁片，上面刻着：“状元及第，财源滚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