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里的汗味、油烟味、泡面调料包的廉价香味……许晚觉得自己的鼻子快要烧掉了。柜台后的小隔断里奇热无比，她把脸埋在手臂里，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头发上的汗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滴，浸湿了肩头那件快洗到发白的T恤。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。许晚没动。

梁子野坐在她腿上，小脸凑过来，用肉乎乎的小手捂着她的嘴。“娘亲，饿饿。”

许晚嘴角抽了抽，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。小家伙穿着她买的棉布小褂子，袖口被扯得有点歪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像只偷食被抓包的小奶猫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她，小嘴巴微微嘟着，委屈巴巴的样子。

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了声，许晚彻底没忍住，小声嘀咕，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催催催，催什么催，这不是马上就要开饭了么。”

“马上？”梁子野小眉头皱成了个川字，“娘亲，我等了好久，我都快饿晕了。”

许晚叹了口气，从兜里掏出早上顺手买的两个肉包子，塞到他手里。“先垫垫肚子，等会儿妈妈给你做红烧肉。”

“好耶！”梁子野欢呼一声，小手立刻抓起包子就啃，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，吃得头也不抬。

许晚看着他吃相，嘴角噙了丝笑。小家伙确实是个磨人精，可偏偏是这磨人精，让她觉得生活有了不一样的滋味。她掏出腰间的布袋，倒出两块碎银，又从里面拿出一张纸，递给隔壁摊位的大叔。

“老板，两碗牛肉汤，要重启的。”

“好嘞，姑娘您稍等。”大叔麻利地应了一声，手脚忙活起来。

梁子野啃着包子，扒拉着桌子上的醋碟子。“娘亲，这个是什么？”

“醋，蘸包子吃。”许晚解释道。

“醋？娘亲，这是什么味道？”梁子野好奇地凑近闻了闻，结果被酸味呛得直咳嗽，“咳咳……好酸！”

“噗嗤。”许晚忍不住笑了，“那你不吃就好了。”

“娘亲，我要吃！”梁子野小胳膊一挥，态度坚决。

许晚拿勺子舀了一勺汤，小心地吹凉了一点，喂到他嘴里。“尝尝。”

梁子野闭上眼睛，小嘴巴努力地蠕动了一下，眉头却皱得更紧了。“娘亲，太辣了！”

许晚失笑，又舀了一勺，这次加得更多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