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哗啦啦下来，冰冷的雨点砸在楼顶的金属板上一片刺耳的声响。安迪缩在通风管道口，搓了搓有些发麻的手指。

头顶亮起红灯，全息广告牌闪烁着“夜之城，永不沉眠”的口号。雨水顺着管道边缘滴下来，在安迪脚下汇成一小滩深色的积水。远处，摩天大楼的轮廓在雨幕里模糊成一团团扭曲的光晕，霓虹灯的光线被雨水打散，在地上拖出斑驳的彩带。

安迪叹了口气，摸出烟盒，啪嗒一声打开。没点烟，只是兜里摸出根没燃过的火柴，对着雨水比划了一下，又收回来。

“倒霉。”他咕哝了一句。

今天本来是个“大日子”。老大“老王”说给他接了个活儿，在城西的“黑鲸”区，帮一家什么“数据回收公司”做点“技术指导”。其实就是打下手，换个人也能干，但老王看在他平时写代码挺给力的份上，没多要钱。

结果呢？出门的时候被车刮了辆电单车的挡泥板，赔了五十块。到地方发现对方开了个乌烟瘴气的作坊，里面几个穿着仿生皮夹克的家伙把他当成了来捣乱的，差点动起手。最后老大老王亲自打电话来，让安迪赶紧撤，说那地方……有点“特别”。

“特别”他妈的什么特别？安迪心里骂了一句。现在可不是他惹事的时候。钱包里就剩两百块，刚够付下个月房租。

他往管道里缩了缩，雨水顺着管道壁流下来，痒痒的。安迪皱了皱眉，突然想起什么。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旧皮袋，打开，里面是个 peux 小瓶子，装着不到三分之一的棕色液体。

“黑金。”他低声说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这是他昨天从拍卖行淘来的，一小瓶浓度为九十的魔能精粹，是他所有家当里最值钱的东西。

鬼使神差地，安迪凑到自己耳朵边，低声念诵起来。不是为了什么宏大的法术，只是念了一段他昨天在某个旧书摊捡来的残缺咒语。声音很轻，淹没在雨声里。

没半分钟，安迪突然睁开眼。他感觉有什么东西……不对劲。

管道里的光线似乎暗了一瞬，雨水的声音也变得模糊。他警惕地竖起耳朵，雨点拍打金属的声音依旧，但远处的车流声、警笛声、聊骚的调笑声，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，朦朦胧胧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