操场上那棵老槐树的蝉鸣声一年比一年聒噪，高三前的最后一个暑假，热得让人挪不动步。我蹲在教室门口的台阶上，叼着根冰棍，看着几个女生围着篮球架聊天。

人群中，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格外显眼。她穿着白色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正对着她说话的是高中部的文艺委员，两个人靠得很近，凑在一起笑。那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忽忽地甩，几缕碎发贴在额前，眼神亮亮的。

她们在说什么，我听不清。但风格我能认出来。那种叽叽喳喳，分享明星八卦、考试分数、哪个男生又跟谁传纸条的热闹，是青春期特有的声音。

我低头咬着冰棍棍，冰凉的甜味顺着喉咙溜下去。心脏不知怎么有点发紧。不是对文艺委员，也不是对旁边那个扎着低马尾、总低头看书的小姑娘。是对那个扎高马尾的。

她叫林薇。高二转学来的，记得开学第一天她就站在人群里，笑得跟我现在似的含糊不清。后来慢慢熟了，才知道她喜欢打篮球，上篮动作特潇洒，每次进球都会把马尾甩得老远。也有过几次玩够直接冲过来找我，嘴里还老带着运动后的水汽。

但就是最近这半个学期，她好像格外注意我。不是那种刻意的搭讪，就是放学路上偶尔同路，会多留我两步，或者周末去图书馆，总会发现她也坐在附近的位置。有时候她会突然转头问我问题，还喜欢拉我站在篮球场边看她和高年级的女生打球。

我知道她不是喜欢我。她跟谁都挺熟，那种自来熟，像长了铜墙铁壁。可我总觉得，她看我的眼神，偶尔会有点不一样。不是惊讶，也不是轻浮，就是……更亮那么一丢丢。

蝉鸣声嗡嗡地盖过了一切。我猛地吸溜一口冰棍，准备起身溜走，脚下不小心踢到了什么。冰棍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截。

“哎呀！”

一声尖叫把我吓了一跳。我低头看，我的冰棍掉在了文艺委员和林薇之间。而林薇，正弯腰去捡。

那瞬间，阳光照在她白T恤的背面，头发在肩头划了一个漂亮的弧线。几秒钟后，她直起身，马尾正好扫过我的视线。

我尴尬地站起来，是想帮她捡，又觉得特傻，毕竟是冰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