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抬手擦了擦汗，黏腻的布料蹭过她的脸颊，舒服不了多少。她踢踢踏踏地走到教学楼前，那栋灰扑扑的四层楼蹿在头顶，像块吸铁石，把太阳的热力全吸走了。画室在顶楼最偏僻的角落，窗户玻璃布满灰尘，透出来的光线细得像根针。

刚走到楼梯口，一个身影挡住了她。林晚抬头，是顾屿。他斜靠在栏杆上，手里把玩着手机，眼神不知瞟哪儿去了。见他站那儿半天不挪，林晚皱眉，“顾屿，你挡路了。”

他像是没听见，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，拇指把什么划了又划。林晚踢了踢脚尖，“我说顾屿，你……”她话没说完，顾屿突然动了。他一步跨上来，挡在楼梯拐角，胸口几乎贴着林晚的胳膊。

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带着男士香水味，有点冲。林晚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撞到后面台阶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她抬眼瞪他，他却低头看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明明灭灭的。

“有事？”林晚自己说。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，明明是顾屿挡着她，她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，先自己退步了。

顾屿终于合上手机，目光抬起来，像块万年不化的寒冰，直直砸在林晚脸上。“没事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听不出情绪。

林晚撇撇嘴，“哦。”她想这人也真是够怪的，没事站那儿干嘛？她转身想走，脚下一滑——不是楼梯滑，是被人拽了一下！林晚猝不及防，往后仰去。

顾屿手疾眼快地扶住她。指尖碰到她肩膀，凉飕飕的。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几乎是立刻就把手抽回去了。她低头看自己的鞋尖，刚才应该是踩到谁掉的地上了，黏糊糊的。

“谢谢。”林晚声音有点发紧。她觉得顾屿今天格外不对劲，明明是故意撞她的，临了还假惺惺扶一下。她明明讨厌这种阴阳怪气的人，可现在……好像有点怕。

顾屿没说话，目光落在她白鞋上，又移回她脸上。林晚被他看得毛毛的，连呼吸都放轻了点。他忽然“啧”了一声，像是嫌她麻烦，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。

“下去。”他说。

林晚眨眨眼，“啊？”

“我让你下去。”顾屿语气没变，但眼神里的那点东西……好像又变了？林晚没细想，赶紧“哦”了一声，转身逃也似的往下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