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屿又加班到半夜，回来的时候路灯刚好坏了一个，他家楼道黑漆漆的，他摸黑踢着垃圾桶走。刚进门，就听见画室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林晚正对着画板，咬着笔头发呆。见他回来，头也不抬：“又死撑啊，大老板？”

“嗯。”顾屿把包甩玄关，弯腰换鞋，目光无意间扫过她桌上摊着的画。是几根歪歪扭扭的泥巴，用彩铅随意点缀了颜色，旁边还散落着些泥屑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才出门太匆忙，忘了收起来。她手忙脚乱想把画卷起来塞进抽屉，假装没被他看见。

顾屿换完鞋，往厨房走，路过她画室门口，脚步顿了一下，伸手摸了摸白墙。

林晚心里一紧，他该不会看到了吧？

“墙上粘了什么？”顾屿转过身，表情冷得像块冰。

林晚心里叹了口气，认命地走过去，伸手一擦：“彩铅碎屑……刚才画画不小心蹭上去的。啊对了，你回来得晚，晚饭自己解决，冰箱里有速冻饺子。”

顾屿没接话，径直走向厨房，打开冰箱，在里面翻找了一阵，拿出个饭盒，又转身回了画室，随手把饭盒放在她桌上。

林晚挑眉：“喂，你吃的是西红柿鸡蛋的，我不是红烧肉炖排骨。”

“我不吃排骨。”顾屿头也不回地陈述事实。

林晚挑了挑嘴角，心里有点甜。这人虽然嘴硬，但还挺记事的。

“对了，”顾屿走到她身后，看着她的画，“这些泥巴画，是高级陶艺吗？”

林晚手一抖，笔尖在画纸上划出道歪扭的痕迹。

“挺有创意的。”顾屿顿了顿，“我小时候也喜欢用泥巴捏小汽车，不过只捏了一次。”

林晚惊讶地回过头：“真的假的？你这么高冷大老板，小时候还玩泥巴？”

顾屿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：“我爹让我学钢琴，我娘让我学围棋，没得选。”

林晚突然觉得有点心疼这个看起来冷酷的男人，明明也是个被逼着走路的娃。

“其实……”顾屿走过去，拿起她的画，“这种用最普通的东西表达想法的画，反而有点意思。”

林晚愣住了，不敢相信这是顾屿会说的话。他不是一向觉得她这些画歪歪扭扭，毫无艺术价值吗？

“明天我给你带点真陶土来，你想捏什么形状，我帮你烧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