勺子啪嗒一声放回桌上，金属碰撞在安静咖啡馆里挺刺耳。吴岚灌了口半凉咖啡，苦味呛得她眉头一皱。窗外车水马龙，霓虹灯刚亮起，像撒了把碎玻璃在黑布上，晃得人眼晕。

她用指尖抹了抹嘴角，那点焦糖酱黏糊糊的，像什么黏在心头甩不掉。刚才删掉的消息，发件人备注是“姐”。电话刚响的时候，她正忙着回陆沉微信，没听见。后来翻手机记录，才发现是妈妈打来的。

“知道了”三个字发出去的时候，她手心心直冒虚汗。加班？呵，谁不知道她伸手要钱的手那么长？只是这次有点邪门。项目组新来的总监，姓周，据说手眼通天，最近正盯紧他们那个乙方合作方。人事部李姐私下跟她提过，让留意点，别惹到不该惹的人。

吴岚盯着手机屏幕，后面弹出几条未读消息。有陆沉的，还有几个加了备注的同事。她随手划开，眼皮越来越沉。桌上那杯咖啡，早就凉透了，像她现在这颗心。

晚上九点多，加班的消息在微信群里炸开锅。有人抱怨要通宵，有人直接@周总监。吴岚没@任何人，默默截图了消息，开了个新文件保存。脑子乱成一团，她起身去洗手间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屏幕亮着“周总监：吴岚，出来聊聊。”

她站在镜子前，看着自己那张陌生的脸。眼线晕开了点，嘴唇有点发白。怎么跟周总监谈？谈钱？谈合作？还是谈那该死的“姐”字头发的信息？吴岚扯了扯嘴角，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
电梯在楼层间缓缓停，吴岚按了“上”。高跟鞋踩着水磨石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人格上。她要去的楼层，正是周总监办公室所在的楼层。电梯门一开，冷气扑面，人事部的王姐正靠在墙边抽烟，看见她，掐了烟头走出来。

“你也在这？” “嗯，”吴岚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，“陪客户吃完饭，顺道过来看看。” 王姐点点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周总监最近脸色很难看，小吴你……多留个心眼。” 心眼？吴岚心里苦笑，脑子转得像陀螺。电梯快要到顶时，她接到了一条陌生短信，“晚上找你谈谈，别迟到。”

陆沉。吴岚攥紧了手机，攥得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