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，檐角滴下水珠，在青石板上砸个湿漉漉的小印子。霄华楼里头，却跟外头天气没半点关系。暖阁里烧着炭火盆，丝竹声断断续续，透着几分慵懒。

沈知意斜倚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个白玉扳指，扳指头刻着细碎的云纹。他 beneficent 鼻子微蹙，好像有什么东西让他烦心。外头雨声太大，盖过了曲子，倒也省了他不少耳根清净。

这雨已经下了快两个时辰了，打在楼外青石板上，溅起的水花在灯笼光线里像碎钻子似的眨眼睛。沈知意看着窗外，心里盘算着。三日后便是梨花节，京城贵妇们都等着去百福园掷银谜呢，他倒要看看，今年谁家的小娘子最会作态。

说起来，那个新来的姑娘，倒让他有些好奇。听楼下婆子嚼舌根时说，是个守了三年寡的小寡妇，姓柳，梨花院里的头牌。叫什么来着……柳如烟？对，柳如烟。

沈知意皱眉。他这种一听名字就皱眉的角色，自然觉得这名字俗气得透顶。柳？梨花院？明摆着跟这行当勾勾绕绕嘛。

他正想着，太师椅旁边的小几上，一个青瓷茶盏轻轻晃了晃，水珠顺着盏沿滴下来，在红木桌上留个圆圈。沈知意没动，也没回头。他知道是哪个。

“啧，”一声极轻的咂嘴，带着点不耐烦，又有点像笑，“将军大人心里那杆秤，比九天上的日月还准。”

沈知意终于转过身。只见个穿着鹅黄织金袄，里面衬着翠绿袄子的姑娘斜倚在屏风边。她梳着双丫髻，斜插一支珠雨伞，头发上还沾着点水汽。姑娘手里拿着块干净抹布，正慢悠悠地擦拭着刚才那盏茶盏。水珠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滴下来，在炭火光里亮晶晶的。

沈知意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讨厌这种刻意安排的偶遇，但又忍不住多看她两眼。姑娘那张脸，生得是极好的，眼睛尤其，像浸在清水里的黑曜石，又亮又深。

柳如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撇撇嘴，把抹布往旁边一放，双手抱臂：“怎么？我柳如烟长着三头六臂，碍着将军大人你了？”

沈知意嘴角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却只是扯了扯唇角：“没什么。雨大，天凉，姑娘慎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