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

沈知意又吼了一句，声音又尖又利，像是刀子刮过木头。春桃浑身一抖，差点瘫软在地上。她赶紧捡起地上的碎玻璃，手心都麻了，可将军爷的眼神比刀子还冷，让她连哭的勇气都没了。

“将军爷，您……您息怒。”春桃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筛糠。

沈知意没看她捡东西，目光死死钉在旁边那扇雕花木窗上。窗外天色将晚，将将擦过窗棂的西阳把窗上的朱漆映得发亮，可那亮光刺眼得很，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
“去把窗户糊上。”沈知意头也不回，“旧的，都给我糊上。”

春桃一愣，下意识点头：“是，将军爷。”

她刚想挪步，沈知意又开口了：“等等。”

春桃吓得差点跳起来，连忙转过身，脸上挤出讨好的笑：“将军爷，您怎么了？”

沈知意盯着她，眼神像要把她戳穿。“去把那扇窗户的糊纸换掉。”

“啊？”春桃彻底懵了，“窗户糊纸怎么了？好好的干嘛要换？”

“昨儿个那意思，还不明白？”沈知意语气里透着不耐烦，猛地一伸手，捏住了春桃的下巴，迫使她抬起头，对上自己淬了冰的目光，“你该不会真当自己是块好肉，能随便给谁尝尝吧？”

春桃心猛地一沉，脸色瞬间煞白。她想摇头，可是下巴被捏得生疼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沈知意看着她慌乱的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“念你伺候得勤快，本将军还给你个面子。有些规矩，你得懂。”他松开手，转身踱步，“滚吧，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
春桃瘫在地上，半天没敢动弹。沈知意临出门前，又回头看了一眼，语气随意得很：“另外，那本账，记下了。”

说完，门“砰”地一声关死。

春桃靠着墙边滑坐下去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攥得指节发白。将军爷最后那句意思，她懂。可越懂，心里越发慌。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接着是几声男男女女的嬉笑打闹。

春桃猛地睁开眼，挣扎着爬起来，快步走到窗边，一把拉开窗栓。竹帘哗啦一声飘起，外面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
只见街对面那家点心铺子前，围了一群人。铺子老板正举着一块巴掌大的木牌，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