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桃手指头哆嗦着把门又推回去几分，脑袋从门缝里伸出去半截。堂屋那头，小厮们的议论声被一声炸雷连着雨点给打断了。 “我的老天爷！” “又是她干的？这手艺……” “何将军这次可真是真动了怒。” “不然怎么会让王大人亲自过来……” 堂屋里的灯光晃得人眼晕。春桃缩回脑袋，心口跟擂鼓似的。王大人是城隍庙里管账的，亲自过来花楼查账，这事儿传出去，谁还敢在她这儿捧场？今儿这血腥味儿，怕是得让她这艘小船直接翻进大浪里了。 “吱呀——”厢房门没关严，漏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子熏香，还夹着雨水味儿。春桃深吸一口气，算是雨夜里的冷风，也算是自己那点背时的劲儿。 手刚碰到门闩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冷冷的声音。 “谁？” 声音不大，但像根冰锥子，直直扎进春桃耳门。 她脑子“嗡”一声，手指僵在半空。这声音……这声音不是何在吗？她明明记得自己出来的时候没惊动任何人，难道是哪个听声辨位的侍卫？可这声调……怎么听都透着股子不耐烦，跟外面那些怕事的奴才们不大一样。 春桃手心又出汗了。她摸了摸袖子里揣着的那块暖玉，是花魁老鸨给的，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护身符。可这会儿摸着，就跟块冰疙瘩似的。 “是我。” 春桃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。 厢房里沉默了片刻，那股子冷劲儿更重了，像块冻人的寒铁压在胸口。 “进来。” 命令式的口吻，连个商量都没有。春桃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得多难伺候的人啊？打今儿晚上起，她算是撞破了一道不该撞的墙。 推门进去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熏香扑面而来。借着灯光，春桃只看见何在的背影。他穿的一身玄色暗纹长袍，因为站得直，腰身衬得又挺又直，肩膀宽厚， samoene 像两把出鞘的剑。 他背对着门口，左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，发出“叩叩”的轻响。那手指头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可敲在桌上的力道又不大。春桃盯着那手指头看，忽然觉得有点不自在，赶紧把视线移到别处去。 “何大人，”春桃弯腰，尽量保持姿态，“方才……是我说话不小心，惊扰了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