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允笙捏着手机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屏幕上是沈总的微信消息，措辞客气得像块豆腐，内容却像淬了毒的针——让她晚上加班，处理一份客户临时要求加急的方案，而且最好是“尽快”那种尽快。

“尽快？”顾允笙把手机凑近灯光底下，那两个字灯火通明，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深秋的夜色像化不开的浓墨，加班的意义不大，油盐不进的脸皮才舒服。可沈总的“尽快”，这块肥肉她哪敢不吃？老板那张笑眯眯的脸背后，藏着能把人活活碾死的獠牙。

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外卖盒饭，麻辣牛肉面的汤汁还剩小半。刚动筷子的时候，那股香浓得能熏瞎人的油腻味让她眉头直皱。公司食堂真是个神奇的地方，能把剩菜做得像艺术品，主要是靠堆料和油。番茄炒蛋软塌塌的，鸡蛋碎和番茄汁糊在一起，看着就心累。顾允笙扒拉了两口面，想起白天在会议室里被王总监那双锃亮的眼睛盯着看，后背毛都竖起来了。

王总监，人如其名，系着一丝不苟的领带，西装笔挺得能看得出是熨斗伺候的。他对她的评价是：有冲劲，但太跳脱。顾允笙当时想反驳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王总监那眼神，像在评估一块璞玉，犹豫着要不要出手。太上头了，她自嘲地想。明明觉得王总监看自己的眼神有点怪，还特意去照了照镜子，发现……好像真挺清秀的，至少比饭盒里的番茄炒蛋有辨识度。

红灯亮起，顾允笙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，心烦意乱。手机又“叮”一声震动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，问她晚上有没有空去“寻味小厨”吃火锅。顾允笙嘴角抽了抽，“寻味小厨”的招牌在街对面晃眼，她真想直接冲过去，把锅里所有的肥牛片都捞走。

不行，她得守着自己那点儿可怜的加班费。顾允笙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口袋，转身往公司门口走。晚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，她下意识地拢了拢外套，腰间那条王总监送的小围巾突然变得格外显眼。那天是他加班顺路送的，软糯的羊绒质地，是他办公室同款的颜色，他当时说的话她记得清清楚楚：“别冻着，下次带你去挑更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