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进入这间破旧的厨房时，我脑子里全是老板那番荒诞的话：“小王，以后你就负责给那些……呃，不干净的东西做吃的。” 我当时正削着土豆，手一抖，刀差点没蹭到胳膊上。老板回头就冲我乐了，眼睛里头跟瞎了一样，嘴里还念叨：“你看你这手艺，给鬼做都嫌浪费。”

这间厨房藏在城东老街上，后门是个死胡同，门板早就坏了，风一吹就能晃荡。老板是个胖子，油光满面，笑起来跟吞了只鸭子似的。他平时开个夜宵摊，通宵卖烧烤，鬼点子比谁都多。他说自己祖上跟个跳大神的勾勾搭搭，捡过多少吃死人的规矩，多少无头鬼的忌讳，就差没给阎王爷当过厨子。

“厉鬼就爱甜口的，” 老板搓着手给我介绍他的“特色菜单”，“上次送来的那个白脸小鬼，瘦得跟猴似的，就爱啃我做的糖醋排骨。啧啧，那贼香，三下五除二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。”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，活像在跟人拼酒划拳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鼻子尖子有点发酸。这哪是给人做饭啊，简直比送外卖还累。送外卖顶多被骂一句“死胖子慢吞吞”，来了这破地方，稍微晚点出菜，老板就要拿鸡毛掸子抽我。

“别紧张，有我呢。” 老板看我脸色发白，赶紧拍拍我的肩膀，“那些东西戾气重，一般不敢真伤人。顶多就是你菜刀上沾了油，它们凑上来闻两下，吓唬吓唬你。” 他从柜台底下翻出个本子，封面是块油污布，“喏，这是《百鬼菜单》，记着各种鬼的口味的。你看这页，‘游魂 prefer 黄瓜炒猪肝’，说它们就爱吃这口。”

我把本子往桌上一放，指着那密集的小字问：“这玩意儿谁写的？半夜三更不吓人吗？” 老板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：“我老爹传下来的，据说是从哪个老道手里得来的。写这玩意儿的就是个疯子，天天琢磨怎么用辣椒面喂鬼，最后把自己给噎死了。”

我手底下停住了，菜刀在砧板上叮当作响。这行当，听着挺刺激，其实是傻子才干的活。老板看我愣着，又凑过来：“缺人手啊缺人手，你要不就试试？管吃管住，工资……嗯……按鬼算，一只小鬼算三分钱，大点的……” 他比划了个一斤的数字，“你觉得怎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