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明顶着两个黑眼圈，从干草堆里爬起来。冷风刮得他脸生疼，呼出的白气还没成形就散了。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昨天晚上那诡梦真是要命。梦里他好像又回到那种破庙里，四面漏风，墙皮剥落得跟头皮屑似的，冷得他嗷嗷叫。可偏偏有个声音，软软糯糯喊他“哥哥”，他循声去找，最后发现是个裹着破布娃娃的小不点，正死死攥着他的手指。醒来一身冷汗，枕边湿了一小片。

他嘟囔了句“他那破木箱又不能当被子盖”，伸手想抄起地上那半块干馒头啃两口。手刚碰到馒头，突然闻到一股子异香。梁子明眯起眼，这味儿不对啊。他记得这馒头是昨天在镇口捡的，当时闻着就发酸，怎么突然香了呢？

他捏着馒头凑到嘴边闻了闻，一股子檀香味混着泥土的气息直往鼻腔里钻。这玩意儿要是有问题，他直接吐了。可他又皱起眉头，香得发腻，跟那些假货摊上卖的线香味儿差不多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馒头硌牙的感觉还是跟昨天一样难受，可鼻子里的异香让他有点分心。

“妈的，那鬼地方还能捡到这种好东西？”梁子明嘀咕着，把馒头塞进嘴里。干馒头还是那么硬，可奇怪的是，咀嚼着咀嚼着，居然慢慢化开了。不是化成水，而是像有了魂儿似的，暖烘烘地从喉咙滑下去，顺着四肢百骸流窜。

梁子明一激灵，这感觉很熟悉。他手指动了动，摸到腰间那块锈迹斑斑的金属吊坠。这玩意儿是他刚穿来时顺手摸的，当时纯粹觉得分量足，跟个铁疙瘩似的。没想到今天早上摸着摸着，吊坠冰凉的手感突然变了，像是揣了块贴着体温的肉。现在，馒头下肚，一股同样的暖流也从吊坠里涌出来，在腹中汇合，沿着肋骨爬到后背。

他猛地坐直身子，后腰一阵发麻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托住了。梁子明回头看了看破木头箱子，又看了看箱子底那些细小的木纹。突然，他发现那些木纹边缘，隐隐约约浮现出几个模糊的字符。这些字符细得跟发丝似的，在阴冷的光线下几乎看不清，可他盯着看久了，又觉得它们像活物一样在缓缓蠕动。

“幻觉？”梁子明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