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在家，确切地说，是在客厅的地板上。沙发太软，床太高，地板最省事。手机扔旁边，屏幕亮着，新闻推送自动滑动，没一条是让她想看的。陈默的电话一来，她自动就静音了，后来响到关机，电量刚好到百分之十，提示音震动得她手心发麻。

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一响起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林晚就把脸埋进膝盖里。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发烫，不是因为夏天的闷热，是心跳太快，快到盖过了风扇声，盖过了窗外知了的聒噪。

“林晚，你在哪儿？”陈默的声音顿了顿，像在抓什么东西，“我刚刚给你打了七次，关机。”

林晚没说话，地板有点硌。她记得昨天晚上，他们说好今天早上去吃街角那家豆浆油条，她磨磨蹭蹭起床，出门时他还算了算时间，问她是不是又起晚了。那时候阳光正好，他身上有阳光的味道，有点晒，但挺舒服。

现在阳光没了，只有电话里他语气里的不耐烦。她想起他说过，很讨厌她总是磨磨蹭蹭的。那时候她没在意，觉得他就是随口说说。现在想起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慌。

“林晚！”陈默的声音又提高了几分，“我有点事，马上过来找你。”

电话挂了，林晚把手机扔远一点，对自己说：躲起来吧。

她缩在沙发底下，沙发底下空间不大，刚好能容下一张人躺下。她能听到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。开门声响起，她赶紧缩得更紧。门没关严，风从门缝里钻进来，吹得她冷飕飕的。

她等了一会儿，外面没声音。又等了一会儿，还是没声音。她试探着从沙发底下往外瞅，发现陈默背对着她，站在墙边，手里拿着手机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，看不清表情。他在发消息？看朋友圈？

林晚偷偷观察了一会儿，他没回头。她又缩回沙发底下，心脏还是怦怦跳。她想起他们之前也吵过架，每次都是他先打电话来，然后找她。吵完架，他又会莫名其妙地好起来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林晚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受。是觉得委屈？还是不习惯？好像都有一点，又好像都不是。她只知道，只要陈默一皱眉，她心里就发紧。只要他一转身离开，她心里就发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