净手池的水哗哗响，林轻音把湿漉漉的手在毛巾上擦干。刚关上水龙头，隔壁琴房门“咔哒”一声就开了，慕雪挽着琴凳从里面出来，怀里抱着个旧得掉了漆的小琴谱夹，手指还沾着点油渍，像只刚从窝里钻出来的小猫崽。

“林老师，你还没走啊？”慕雪扬声问道，嗓门亮得晃得人耳朵生疼。她那双眼睛扑闪扑闪的，像藏了两面小镜子，映着林轻音有点尴尬的笑容。

“嗯，刚洗完手。”林轻音掩了掩嘴角，把毛巾挂回挂钩。靠窗的位置摆着架三角钢琴，琴键被慕雪磨得发亮，琴盖边上还印着一道道滑落的指纹，像串起来的糖葫芦。

“我练到一半手机响了，接了个电话。”慕雪往钢琴边凑了凑，小脑袋差点砸到琴盖，“妈说这周末让我回家一趟，行李放我这儿吧，回头我收拾完直接去寄。”

林轻音顺手把刚泡好的枸杞茶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放，那是她惯常坐的地方。“行，那你练完赶紧收拾，这琴房晚上锁门。”她顿了顿，又加了一句，“下次过来记得带门禁卡，现在学生多，不太方便。”

慕雪抱着琴谱夹挠挠头，露出两排小白牙：“知道啦林老师~ 你快走吧，我接着练呢。”说罢就一头扎回琴房，琴房里立刻响起了密集的练习曲，指尖扒拉键盘的声音像织布机一样。

林轻音撇撇嘴，端着茶杯走到门口。走廊尽头的穿衣镜映出她略显单薄的背影，这才注意到袖口沾了一小片面粉，是中午偷吃馒头时不小心蹭上的。啧，这点小事都做不好。

回到办公室，桌上多了个牛皮纸包裹，拆开是几页手写的乐谱，旁边还夹了张小纸条。署名是慕雪，上面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音符，结尾是几个数字， должна зебра... 后面跟着一行拼音。林轻音摸了摸下巴，那乐谱是昨晚练到一半随手写的调子，怎么寄过来的？

她正琢磨着这姑娘脑回路到底清奇不，隔壁办公室传来王主任 повышенный голос 的嚷嚷：“轻音！轻音！你那学生慕雪怎么回事啊？琴房地上扔了半包薯片，还把我的古龙水打翻了一点点！”

林轻音叹了口气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教学计划。窗外夕阳正倾斜，把影子拉得老长，教室走廊传来隐约的笑闹声，像只不知名的小动物在枝头跳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