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雪抬头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星星，瞅了瞅林轻音，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油渍的指尖，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：“那你这……怎么弄的？”

林轻音嘿嘿一笑，指了指旁边的小黑板，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音符：“昨晚夜深人静，我练到一半，手滑了一下，就……”

慕雪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抱着琴谱夹走到水槽边，拿起旁边那块有点发硬的干毛巾擦起手来。她动作有点笨拙，毛茸茸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晃来晃去，像是几只小兔子在跳舞。

“你这琴房，可真够斯的。”慕雪擦完手，把毛巾往旁边一扔，眼睛四下打量，声音里带着好奇，“每天这么安静，能不寂寞吗？”

林轻音推了推眼镜，走到钢琴边，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，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荡开：“习惯了就好。安静能让人静下心来。”

慕雪点点头，走到靠近窗户的琴凳坐下，翻开琴谱夹，快速地翻了一遍，然后用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，虽然不成调子，但那股子认真劲儿，不一般。

“你这手速，像不像……”林轻音刚想说像闪电，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慕雪突然响亮的声音打断了。

“咦？你说什么？”慕雪转过头，眼睛睁得溜圆，“我好像听不清……”

林轻音忍不住哈哈笑了，摆摆手：“没事，没事，我在说我练琴的手速。”她指了指自己，“像蜗牛爬一样慢。”

慕雪撇撇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比蜗牛还慢？我还以为你至少像只乌龟。”

林轻音笑着摇摇头，没接话，而是从旁边的琴凳上拿出一本乐谱，推到慕雪面前：“别小看人了，我也有拿手绝活。”

慕雪挑了挑眉，拿起乐谱翻了几页，眉头微微皱起：“这是……什么调？”

“小调。”林轻音的声音有点低沉，“练了有段时间了，但一直不敢弹。”

慕雪抬起头，看着林轻音的眼睛，忽然笑了：“要不让试试？我听着，你弹。”

林轻音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坐到了钢琴前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落在琴键上，那音乐声，像山涧里的清泉，叮叮咚咚，慢慢流淌。

慕雪靠着琴凳，闭上眼睛，听着那音乐，渐渐地，嘴角扬起了好看的弧度。她觉得，这个人，和她好像，又好像不太一样。